大傻这才想起来,油麻地的这些社团那个没被抓到油麻地警署交过保释金的!全都是余平安指挥干的好事,这可是个真正的煞星呀!外号疯狗!在场这些大佬都得给他三分薄面,自己居然在他面前吹水,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呀!
“嘿嘿!这不是剧情需要么?不然怎么显得我是带你来见世面的呢!对吧!”大傻赶忙笑着回道:“不然一会儿被人看出破绽了就不好了!”
“好吧!算你有道理,继续吧!”
余平安就像是来旅游的,大傻是向导一样。
余平安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哎,左边第三桌那个穿黑西装梳背头的,是不是蒋天生?余平安用胳膊肘碰了碰大傻,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
嘘——大傻赶紧示意他小声,然后点了点头,对,那就是洪兴龙头蒋天生。
我靠,气场确实不一样。余平安低声嘀咕。
那当然!大傻得意洋洋,人家什么身份?洪兴龙头!港岛最大社团之一的话事人!走出来自带气场的!
他旁边那个呢?余平安又问。
陈耀,洪兴白纸扇。大傻低声道,管账的,脑子最好使的就是他。洪兴上下的钱怎么花、账怎么收,全是他一把抓。
余平安多看了陈耀两眼,把这张脸记在了心里,多少个电影还是有些差距的!
表面斯文,肚子里肯定不知道藏了多少坏水。
右边那桌花里胡哨的,是十三妹吧?余平安又问。
大傻点点头,钵兰街话事人,女中豪杰!你别看她是个女的,狠起来比男人还狠!
她旁边那个跟她说说笑笑的,是韩宾。大傻又指了指,专门做走私生意的,有钱的很!
“那不就是和你一样了,同行?”
“我怎么能和这大佬比呢!我这是小打小闹,利润薄的很,再说我也是得交钱的,哪有你想象的那么能挣钱的!”大傻的二手车生意是和别人合伙的,都是些胆子小又想分一杯羹的,社团的那些老大他们又不敢合作,怕被吃得个精光!
大傻正合适,不是社团成员,但是在江湖上又有点面子,也不贪心,为人确实仗义!这才找到了大傻合伙二手车,因为那些老板们自己有船,所以有时候也会顺便再走私点家电之类的物品!
只要不是走粉和贩卖人蛇的,余平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这事又私这事又不归他管。
余平安继续扫,扫到中间一桌,几个年轻仔正低声聊天。
大傻忽然看到什么一下子来了精神,连忙给余平安指认那就是陈浩南!铜锣湾扛把子!
留长头发那个就是陈浩南,旁边的,大天二、包皮、山鸡,都是他的头马!
一个个都猛得很!尤其是山鸡,当年被靓坤坑出红兴,后来带着兄弟从台湾杀回来,那股子狠劲,道上没人不知道!
余平安盯着那桌看了两眼。
看来这些古惑仔,平时被外面吹水得厉害呀!个个都像传奇一样。怪不得平时出门嚣张得很!对于余平安来讲,全是小趴菜!
山鸡……
余平安仔细打量了一下山鸡,皱了皱眉。
嗯?
怎么感觉……还是胡椒看着顺眼点?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离谱的念头甩开。
看什么呢?大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认识陈浩南?
很稀奇么?我第一个抓的收保释金的就是陈浩南和乌鸦!要不你问问他们认不认识我?大傻可不敢接话,没想到陈浩南都栽在这个煞星手里过!
余平安收回目光,他那几个小弟,长得可不怎么样。
嘁,人家那叫有个性!大傻不服气,山鸡多猛啊!当年靓坤那事,他带着一帮兄弟从台湾杀回来,你以为闹着玩的?
没脑子的玩意,有什么好的。余平安耸耸肩。
你要求还挺高。大傻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余Sir一样?
我现在是陈阿七。余平安提醒他。
哦对对对。大傻赶紧闭嘴,左右看了看,差点说漏嘴!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圆桌坐下,大傻熟练地拿起桌上的啤酒,开了两瓶,递了一瓶给余平安。
来,喝一口压压惊。
余平安接过来,喝了一口,刚要说话…
大厅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原本嗡嗡的人声,瞬间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入口。
余平安也顺着看了过去。
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两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身白色西服,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
笑面虎。
后面跟着的是,穿黑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金链子,瘦长脸,一头非主流大型,眼神阴冷,嘴角微微歪着——
乌鸦!陈天雄!
余平安握着啤酒瓶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乌鸦的名场面就要开始了!这才是他要来的真正目的!
“哟,这不是铜锣湾的扛把子的南哥么?”
乌鸦居高临下,斜睨着一桌人,语气满是阴阳怪气的调侃,
“怎么?洪兴没人撑场面了,现在就靠你们几个小鬼撑场子了?”
山鸡被按得浑身紧绷,咬牙切齿,偏偏动弹不得,眼底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大天二也是面色铁青,死死抿着嘴。
陈浩南始终沉默,不接话、不翻脸、不硬碰,稳如泰山。
可一旁的大飞忍不了!
大飞本就性情火爆、桀骜不驯,最看不惯乌鸦这副目中无人的嚣张嘴脸。
他当即嗤笑一声,抬眼直视乌鸦,硬气回怼:
“乌鸦!你是不是出门没刷牙呀?这么臭!“
“怎么你以为这是你们东兴的地头?你这么跳脱,要不要问问你大佬骆驼呀?”
大飞指着和蒋天生邓伯坐在一起的骆驼对着乌鸦道。
陈浩南这一桌的动静有点大,蒋天生闻声看过来询问:“大飞,怎么回事?”
坐在他身边的骆驼也看到了,站着的乌鸦,赶忙怒斥道:“乌鸦,你搞什么飞机?我们是来做客的,要待着就找位置坐下,不然就给我滚回去!”
乌鸦眼神冷冷的看了一眼,骆驼和蒋天生,小声嘀咕“两个老不死的,占着茅坑不拉屎,老子早晚收拾你们。哼!”
乌鸦随即换了一副笑脸对着骆驼道:“大哥说什么话呢?我当然是来做客的了,这不是和铜锣湾的杠把子打个招呼么?”
“我这就找位置坐!”乌鸦的小弟早就占了位置就等自家大哥乌鸦了!
乌鸦目光一转,从陈浩南身上挪到大飞脸上,戏谑的笑意更浓。
“大飞?”
“老子迟早要你飞不起来!”
他慢悠悠念叨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大飞,随后目光散漫地越过桌面,缓缓扫视整座大厅。
视线漫不经心,缓缓扫向角落余平安和大傻的方向。
只是随意的一眼,没有杀气,没有敌意,纯属大佬扫视全场的姿态。
可就这轻飘飘的一眼,大傻整个人瞬间浑身一僵!
他心里咯噔炸裂,头皮发麻,脖子一缩,脑袋狠狠埋低,死死盯着桌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人恨不得直接缩到桌子底下去!
就怕被乌鸦看到,想起上次在他车行在余平安面前吃得亏,找自己算账!
全程淡定看戏的余平安,看到他这副怂样,顿时哭笑不得,压低声音调侃道:
“你怕他干什么?”
大傻头都不敢抬,肩膀微微发抖,小声嗫嚅:“大哥,别说话别说话!他看过来了!”
“慌什么?”余平安靠着椅背,语气轻松笃定,“有我给你撑腰,他不敢动你。”
这话霸气十足,换平时,大傻铁定狂喜。
可此刻他半点开心不起来,依旧埋着头,苦笑着小声回道:
“我叫你大哥好吧!你这话我信!但你也不可能天天待在我车行!随时保护我不是!”
“乌鸦这种疯批,心眼比针还小!万一他今天看到我,想起上回在我那被你扫尽颜面,回头没事又找上门怎么办?”
“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我、罩着我吧?我码头的那几艘船他可是惦记好久了!”
看着大傻真实又好笑的怂态,余平安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他目光淡淡落在前方依旧嚣张跋扈的乌鸦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看透一切的漠然,轻声开口:
“放心吧,乌鸦这家伙,长久不了了。”
大傻闻言一愣,瞬间忘了害怕,猛地抬头,满眼惊疑,压低声音:
“啥?长久不了?余Sir,你、你难道今晚要动手对付他?”
在他眼里,余平安是真能收拾乌鸦的!
余平安嗤笑摇头,姿态淡然,带着几分俯瞰蝼蚁的从容:
“他乌鸦,还没这个资格,让我专门出手对付。”
大傻听得一脸懵,挠挠头:“那你说他长久不了?啥意思?”
余平安视线锁定乌鸦那张戾气冲天、张狂外露的脸,慢悠悠开口,语气高深莫测:
“我看面相的。”
“你看他印堂发黑、乌云盖顶、煞气冲脸,眉眼尽是暴戾凶光。”
“近期必有大祸临头,倒霉到家,不死也得脱层皮。”
大傻当场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
“真的假的?!余Sir你还会看面相?这么准的吗?”
余平安淡淡挑眉,故作高深:“怎么?不信?”
“信!我百分百信!”大傻瞬间来了兴致,一脸谄媚凑过来,搓着手小声问道,
“那啥余Sir!你帮我也看看呗!我今年能不能发财?能不能多接点豪车单子?能不能攒点钱?”
看着大傻一脸财迷的样子,余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慢悠悠开口:
“一般人的面相,我不看。”
“看相要讲究缘分,就看你有没有这个缘了。”
大傻一愣,连忙追问:“啥缘?我们肯定有缘啊!你快帮我看看!”还把整个脸跑往余平安面前凑!
余平安嫌弃的一把推开大傻的脸道:
“一万元。”
“……”
空气瞬间死寂两秒。
大傻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嘴角疯狂抽搐,当场石化。
半天之后,他才哭笑不得地挤出一句话:
“好家伙!你这缘分……也太贵了吧!”
他赶紧摆摆手,一脸肉疼:“算了算了!我看咱们有缘无分!”
“这相我不看了!你还是专心给乌鸦看吧!最好让他今晚就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