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回店里以后,林诚把游戏厅的日常管理交给了他,李勇没当过管理,但他有个好处,不懂就问,不会就学。林诚让他每天交一份工作报告,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内容越来越细致——哪台机器退币槽卡了币,哪个收银员迟到了一次,哪个客人输了太多在门口骂骂咧咧,他一条一条都记下来。
林诚翻完报告说你这个写法比王建军的安保台账还细。李勇说我这是跟你学的,你那个日报表我看过,比我这细多了。林诚说行,以后游戏厅的日报你来出。
这天晚上十点多,林诚在办公室对账,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李勇的声音,李勇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但不算慌张,说林诚你过来一趟,游戏厅这边出事了。林诚放下电话,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游戏厅里灯还亮着,但客人已经走光了。门口站了五六个安保人员,王建军也在。林诚推门进去,看到游戏厅中间的空地上蹲着三个年轻人。这三个人蹲成一排,手抱着头,脸上都有明显的淤青和血迹。李勇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保安棍,棍头上有点湿。旁边地上倒着一台老虎机,机器侧面的玻璃面板碎了一地,机器外壳被砸了个坑,地上散落着硬币和碎玻璃。
李勇说这三个人今晚在推币机上输了钱,越输越投,投到最后口袋掏空了。一开始是骂机器,骂完了骂收银员,然后开始踹机器。收银员过去劝,被领头的推了一把,后脑勺磕在收银台上,不严重但起了个包。李勇带着当班的两个安保人员赶过去,这三个人看到安保来了不但没收敛,领头的还从旁边的灭火器箱上拽了个空灭火器罐砸老虎机。李勇说当时他喊了一声——把他们按住。两个安保人员冲上去,领头那个还想反抗,被小周锁住胳膊按在地上,另外两个见势不妙想跑,被他一棍子抽在跑得最快那个的大腿上,剩下那个直接蹲下抱头了。
林诚听完走到那三个蹲着的年轻人面前。他先看了看那个领头的——二十三四岁,染了一头黄毛,左耳戴了个银色耳环,脸上蹭掉了一块皮,嘴角有点血。林诚问他谁让你们砸机器的。黄毛抬起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敢打我们,这店不想要了是吧。林诚问他你是谁。黄毛把脖子一梗,说我们是宋振涛的人,宋老虎的亲弟弟。
林诚听到这个名字,笑了。不是哈哈大笑,是嘴角弯了一下。宋振涛,原剧里那个坑哥小能手。宋老虎在衡州道上也算是个人物,手底下有生意有打手,脑子不蠢。但他这个弟弟宋振涛,从头到尾就没干过一件对的事,到处惹事,挑衅刘华强被韩跃平一刀捅了,每次都是宋老虎给他擦屁股。宋老虎最后落得那个下场,宋振涛至少占一半功劳。
林诚走过去,蹲在黄毛面前。他伸手捏住黄毛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抬手就是一耳光扇过去,啪的一声脆响,黄毛的脸被扇得歪到一边,左脸颊上浮起四道手指印。林诚没说话,反手又是一耳光扇在右脸上,黄毛的嘴角磕在牙齿上,渗出一丝血。黄毛被打懵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林诚站起来,走过去挨个扇了另外两个蹲着的人一人一耳光,扇完以后从旁边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这巴掌是告诉你,砸别人店之前先想想后果,宋振涛是吧。”林诚把擦了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对蹲在中间那个从头到尾没敢吭声的小混混指了指门口,“你,现在滚回去,告诉宋振涛,他的三个小弟在我店里砸了一台老虎机,伤了我一个收银员,现在人扣在这里,让他自己滚过来。”
那小混混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扶着墙跑到门口,推开门跑了出去,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