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多,林诚在办公室翻看三个门店前一天的营业日报。网吧的上座率稳定在八成以上,游戏厅的币房周转正常,酒吧的周末卡座预订已经排到了下周三。王建军刚交上来的安保值班表放在桌角,上面用红笔标注了本周各岗位的轮换安排。林诚逐页看完,在报表上签了字,把笔搁回笔筒里。
办公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一把推开,李勇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着,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
“林诚,我家里出事了。”
林诚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问他出什么事了。李勇说刚才他妈打了传呼,他回电话过去,他妈在电话里哭得话都说不利索,说大伯家要盖新房,非说当年分家的时候李勇家多占了一块地,今天带着人上门要拆他家厨房和猪圈。他爸拦着不让拆,被人推倒了。他弟李刚也在家,现在那边还在闹,他怕出事。
林诚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立马走到办公室门口,朝走廊里喊了一声王建军。
王建军从安保值班室出来,手里还拿着正在排的轮岗表。林诚说李勇家里出事了,有人在他家闹事,你现在马上叫上七八个人,带上棍子,跟我走。王建军说没有问任何问题,把轮岗表往桌上一搁,转身去了安保室。他敲了安保室的门,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小周、老猫、老方、还有另外四个退伍兵。八个人迅速从墙上取下保安棍,保安棍是橡胶包钢芯的那种,黑色,握柄有防滑纹,平时挂在安保室墙上。王建军自己拿了一根,又递给林诚一根。
林诚开他那辆白捷达,王建军开公司的松花江面包车,两辆车发动以后没有停留。林诚坐进驾驶座,把保安棍搁在副驾驶座上,拧动钥匙挂挡提速。李勇坐在副驾驶,两只手攥着拳头搁在膝盖上,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平时嘻嘻哈哈,跟谁都能贫两句,这会儿整个人都在抖,不是怕,是急的。林诚开着车没有多说话,只是在拐出城区的路口问了一句具体怎么走。李勇指着路说前面往南拐,过了石桥左转,再开十分钟就到了。
从衡州城区到李家庄,正常开车二十多分钟,林诚一路油门踩到底,不到一刻钟就到了村口。村口有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到一辆白捷达和一辆面包车疾驰而来,纷纷站起来往路边让。车停稳以后林诚推开车门,把保安棍握在手里。王建军和小周老猫老方他们从面包车里跳下来,八个人站成一排,手里的棍子统一握在右手,等着林诚发话。
李勇指着前面那条路,说我家在最里面,门口有棵枣树。他声音发紧,带着颤音。李勇率先迈开步子往家里跑。林诚跟在他旁边,王建军带着人跟在后面,一行人加快脚步往李勇家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