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热闹了一天。
林小蔓是要快散场时，回的家。
今天家里一下来这么多客人，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车子开进院里，她愣了好一会，才下的车。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一声一声，李晓辰朝她看了过去，
李晓辰跟李宏毅在一个麻将桌上。
“小舅舅，今儿手气挺背啊。”
李宏毅今晚赢了不少钱，有一大半都是李晓辰贡献出来的。
李晓辰笑了声：“拿去买糖吃，不够，舅舅再给。”
李宏毅哼笑一声。几位长辈能看出来，这两人暗里不对付。
林小蔓走进来，余光先是瞟向了李宏毅。李宏毅这会儿刚胡牌。
她走到桌边，手搭在李宏毅椅背上，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牌面。
“赢了多少？”
“不少。”李宏毅挑眉：“哥哥明天请你吃顿好的。”
“不缺你这顿啊，毅哥哥。”林小蔓嘴上这么说，人没走。她弯下腰，把李宏毅牌面前那张打出去的五筒捡起来，在手里转了转。
“你就打这个？”
“打错了？”
“打错了。”林小蔓把五筒搁回去，指腹在牌面上蹭了一下，“你上家缺筒子，你打五筒，等于送他胡。”
李晓辰在旁边听着。他手里刚摸了一张牌，没打出去。
林小蔓从头到尾没看他。
李宏毅笑了，顺手把牌推了，不打了。
“上来就拆我牌啊？”
“拆你牌是救你。”林小蔓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牌局散了，其他几位长辈起身去喝茶。
李宏毅往椅背上一靠：“你连我都瞒，小蔓，你不该这样。上海那边有个教授，过段时间，我安排安排，再带林叔去看看。”
林小蔓摇头。“不用。”
“怎么不用。”
“我表姐夫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北京的专家，视频会诊做了两轮，化疗方案也是那边出的。”
李宏毅皱了皱眉。
“毅哥哥，我不是不领情。”林小蔓最近确实很累，人明显消瘦了不少。
李宏毅叹了口气：“林叔的事情，不用你一个人扛着，我也算他半个儿子，出力也是应当，不然在你家吃了这么些年的饭，真当是白吃了？”
“那这么说，我们家还赚了呢，吃几顿饭，我爸就多了个儿子。”
林小蔓开玩笑说：“早知道当初，让我爸多弄几个哥哥弟弟回来吃饭。”
李宏毅伸手要打她。
林小蔓侧身笑着躲开了。
从进来以后，她跟李宏毅说了快十分钟。跟李晓辰，说了零句。
散场后。
李晓辰走到院门口。林小蔓跟在他后面，隔了两步远。
林小蔓把手里的车钥匙换了个手，礼貌的问了句：“吃好没有？小舅舅。”
“吃好了。”
“那就行。”
两个人站在院门口的铁栅栏旁边，林小蔓似乎没什么话想跟他说。
李晓辰拉了拉外套拉链：“林叔的事，我联系了北京那边的教授。也是专门看这个的。你要是觉得——”
“不用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小舅舅。”
他话没说完，她就打断了。
李晓辰看了她一眼。她没迎目光。
“林小蔓。”
“嗯。”
“你不用觉得……”
“我没觉得什么。”她抬起头，笑了笑。
李晓辰把拉链拉到顶，最后叹了口气说：“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李晓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小蔓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进了屋，没了。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有点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