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白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抱着白糖一动不动,那双黄眼睛还睁着,眨都不眨,像是卡住了。
白糖被他勒着,也一时动弹不得。
七白的下巴搁在白糖肚子上,肩膀开始抖。
呜呜呜——可把你们盼来了——
他哭得很大声,白糖整只猫被震得往后仰了一下。
武崧压低声音。
这猫是敌是友?
大飞挠了挠头。
抱得挺紧的,应该不是敌人吧。
小青:……
白糖被勒得直翻白眼,艰难的大喊道:有人能先把他弄开吗!
好一会儿,七白才松开手,退开两步,用爪子背抹了两把脸。
他一边抽噎,一边自我介绍。
经过一番解释后,众人才得知七白是这处空间的守护者,而且辈分比念宗的叫头还要高。
白糖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他直起腰,把七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白毛,个头比自己矮一点点,脑袋顶上还翘着一撮呆毛。
原来你都已经是爷爷辈的啊。
看着一点也不像啊。
七白挥了挥爪子。
没什么,没什么。
他摆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这一路,见到叫头小妹了吗?
星罗班几只猫同时挠了挠头。
欢欢站在林舟旁边,双手抱胸。看了一阵后,她用爪肘捅了捅林舟。
那叫头都有七十岁,他岂不是至少得八十?
林舟额了一声。
大抵如此?
她低头看着欢欢。
猫土的猫,寿命都这么长吗。
欢欢耸了耸肩。
谁知道。
七白听见这边提到叫头,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小跑着冲了过来。
你们见过叫头小妹?她怎么样了?
欢欢瞥了林舟一眼,把头扭到一边,显然懒得回答。
林舟也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七白脑袋顶上。
那撮呆毛翘得很直,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她盯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揪了揪。
七白愣住了。他歪了歪头,那撮呆毛从林舟的指缝里弹了回去,又翘了起来。
林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老叟一把年纪还装可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鹤发童颜?
她轻咳两声。
叫头没死。
七白:?
他被林舟这套雄狮一般的语言系统整得有点转不过来。
啊?没死?
他呆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
哦……好,谢谢。
场面沉默了一阵子。
还是武崧站了出来,拱了拱手。
前辈请放心。这一路上,我们解救了很多念宗的猫。
七白点了点头。
点着点着,那双黄眼睛又湿了。
可是傀儡师那只坏猫还在啊——呜呜呜——
白糖站在旁边,看着这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爷爷。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我见过最爱哭的老爷爷了。
林舟摸了摸下巴,扭头看向欢欢。
看到这我想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哭呢。
欢欢双手抱胸。
欢欢为什么要哭?
林舟想了想。
因为你看起来小小一只。看上去就是,打一拳要哭很久的那种。
欢欢点了点头。
确实。
但事实上是,他们被欢欢打上一拳,哭都哭不出来。
林舟:……
等七白好不容易收住,武崧才又开口。
前辈既然没有被魔化,又为何不出去对抗傀儡师呢?
七白看着武崧,眨了眨眼。然后——
能出去我早就出去了啊——呜呜呜——
他又哭上了。
小青连忙上前两步。
老爷爷你别哭啊,有事你慢慢说出来啊。
明月坐在荷叶的另一边,看着星罗班围着七白一通哄。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
林舟溜达过去,在明月旁边坐了下来。
话说,你那两个弟弟哭的时候,你都怎么安慰啊?
明月瞥了她一眼,把头扭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很熟吗?
林舟歪着头想了想。
我把你弟弟打骨折了。这还不算熟吗?
明月:?
那股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蹿了上来。
她眉头紧皱。
你挑衅我,有什么意义?
欢欢替林舟回答。
可能因为我们比较贱吧。
明月:?
七白那边,被星罗班一通安慰之后,总算缓了过来。他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
十年前,傀儡师暗中勾结黯,致使念宗沦陷。而随着一念宫被封闭之后,念宗就已经名存实亡。
黯把念宗的控制权,全权交给了傀儡师。自己则带着混沌,转去进攻其余宗派。
最终傀儡师攻陷了念宗。他来到了我这悟心湖,把这里完全封锁,与世隔绝。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开始颤抖。
他为了折磨我,把我独自一猫困在这里,整整十年——
呜呜呜——
七白一边哭,一边用两只爪子抓住自己脑袋上的毛,抓得那撮呆毛都歪了。
千不该万不该。老宗主当初就不该收留傀儡师这只没有血统的家伙,让他成为京剧猫!
白糖看着哭得抖成一团的七白。
他想到了一件很实际的事。
十年,那你吃什么啊?
是啊,吃什么。
小青皱起眉,疑惑的问:
也就是说,黯第一个进攻的宗门,是念宗吗?
七白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
七白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
难不成,还能亲自去问问黯?
话音一落,荷叶上所有猫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落在林舟和欢欢身上。
林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她挠了挠头,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把欢欢整只挡在身前。
欢欢:……
武崧站在原地,还在琢磨七白刚才那句话。
傀儡师没有血统?
他转过头看向白糖。
又是一个没有血统的家伙。
白糖愣了一下,回过头,表情明显不悦。
你什么意思?
小青赶紧凑过去,拍了拍白糖的肩膀。
别在意别在意。
……
明月有点坐不住了。
尤其是她看见林舟和欢欢这两只猫,又有要挪过来搭话的意思。
她不动声色地往远处挪了一块,荷叶跟着往下沉了沉,然后出声。
我们还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
星罗班被这一句提醒,齐刷刷看向七白。
七白笑了笑,轻盈地一跃,跳到了水池中央那朵巨大的莲花旁边。
想要离开这里,只有靠这朵悟心莲。
武崧一听,韵力重新亮了起来。
是不是需要我们击碎这玩意?
话音未落,四道韵纹同时亮起。
哨棒,水袖,拳头,正义铃,一齐对准了那朵莲花。
七白吓了一跳,张开两只胳膊横在莲花前面。
别别别!不是打碎啊!
明月切了一声。
小孩子就是幼稚。
林舟点了点头。
小孩子确实都这个熊样。
明月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这两只明显比谁都小的猫,嘴角扯了扯,终究没有说话。
七白等那四只猫收了手,才接着说下去。
要离开这个地方,需要压上你们的韵力。
唰——
四道韵纹再一次同时亮了起来。武器也同时举了起来,这一次是对着七白的脸。
七白:……
武崧举着哨棒,往前半步。
铺垫那么久,原来是想要我们的韵力!
……
欢欢站在后面,看着这一惊一乍的星罗班。
这又咋了。
林舟打了个哈欠。
还能咋了。
被坑太多了,应急哈气了。
欢欢哦了一声,想了想。
那是谁一直在坑他们?
林舟耸了耸肩。
我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