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楚江澜嗤笑一声,“你说住口我就住口啊?你谁啊?我还没说完呢。”
楚江澜走到陈景面前,仰起头,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毫无畏惧。
“你想靠军功封侯,需要军饷、需要粮草、需要兵器——那些东西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是我楚家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陈景,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没有我楚家,你现在算什么东西?”
全场嬷嬷丫鬟吓得噤声,大气都不敢出。
陈景更是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放肆!你一个商贾之女,也配跟本侯这样说话?”
“商贾之女?”楚江澜嗤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商贾之女怎么了?商贾之女的钱不是钱?商贾之女的命不是命?你高贵,你高贵还花商贾之女的银子,走商贾之女为你铺的路?”
她逼近一步,陈景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没有我楚家的银子,你现在还在街头摆摊卖艺呢!忘恩负义的东西,哪里就轮得到你瞧不起我?”
陈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你——你——来人!给我掌嘴!”
身后的嬷嬷刚要上前,楚江澜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嬷嬷竟生生停住了脚步。
那个眼神太冷、太厉,像是能看穿人心底最不堪的隐秘,让人不敢直视。
“陈景。”楚江澜收回目光,语气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我问你,大婚当日,贬妻为妾,按大梁律该怎么判?”
陈景一愣。
“当年两府定亲,婚书为凭,三媒六礼一样不少。你今日贬妻为妾,便是违了婚约。”楚江澜一字一句地说,“我若去衙门告你,你是要挨板子的。”
陈景嘴角抽搐:“你敢!你以为衙门是你家开的?”
“你看我敢不敢!”楚江澜笑了笑,“陈景,如果我把我楚家这些年资助你的账目往来,一一列出来送到御史台,那些整日盯着你的言官们,会怎么写你?”
陈景瞳孔猛地一缩。
“忘恩负义、攀附权贵、背信弃义……”楚江澜掰着手指头数,“这些罪名够不够参你一本?皇上最厌恶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景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苍白。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不对,他从来就没认识过她。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一个小厮探头进来,看到屋里的阵仗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禀报:“侯、侯爷……苏夫人那边催了,说吉时快过了,请您赶紧去拜堂……”
陈景回过神来,狠狠瞪了楚江澜一眼:“你等着,本侯回头再收拾你!”
“陈景!”楚江澜一把扯下身上湿透的喜服,露出里面的大红中衣,肩背挺得笔直。
“这婚,本姑娘不结了!”
“你敢!”
陈景怒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婚书已签、礼部备案,你想退婚?楚家满门都要跟着你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