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澜没说话,双手紧紧握着胸口的衣襟。
喜婆以为她认命了,朝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将她扶进屋里,放在那张咯吱作响的旧床上,便满意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楚江澜坐在床沿,手指攥紧了衣襟,她好累,累得只想躺下,她支撑不住一下子倒在床上。
现代商业奇才楚江澜醒来的时候,就是原主倒下的时候,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楚家世代经商,虽富甲一方,但在讲究门第的大梁朝,商贾之身终究卑贱。当年陈景的父亲落魄潦倒,是楚家老太爷雪中送炭,不但出资相助,还定下了两家的婚事。
十几年过去,陈景高中武进士,又因军功封侯,仕途顺遂。楚家老太爷过世后,他便渐渐露出了真面目。尤其是攀上丞相府之后,楚家在他眼里就成了一个随时可以踢开的累赘。
原主楚江澜性格温顺怯懦,被父母养在深闺,娇宠着长大,从不知世事险恶,从不知违逆任何人。得知未婚夫有贬她为妾的想法时,她哭过、求过,甚至还写信给陈景,无论如何只求不要退婚。
那些信,陈景看都没看,直接让下人扔进了火盆。
今日出嫁,原主是抱着认命的心来的。她想,只要能留在陈景身边,哪怕是做妾,好歹有个归宿。
可她没想到,等待她的居然是被拦在门外的尴尬
楚江澜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说来也怪,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前一秒她还在现代都市的写字楼里加班,后一秒就变成了这间破屋里的新嫁娘。
穿越?
咋还穿越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外头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房门被“砰”地推开,陈景一身大红喜袍,面容俊美,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他身后跟着几个嬷嬷,其中一人手里端着一盆冷水,水面上还浮着几块碎冰。
陈景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床沿上盖头未揭的新娘。
“楚氏。”
他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本侯与你说清楚,正妻之位已是苏家的,你识趣便安分做妾,若敢闹事,休怪本侯不留情面,别拿假装昏倒那一套糊弄本侯,本侯不吃。”
屋里安静了一瞬。
楚江澜坐了起来,没有说话
陈景皱了皱眉,觉得这女人大约是吓得说不出话了。他懒得再废话,一挥手——
那盆冷水兜头浇下。
冰块砸在凤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水从盖头渗进去,沿着脸颊往下淌。大红的喜服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凤冠歪斜,珠翠散落,狼狈至极。
“这是给你立规矩。”陈景的声音没有半分愧疚,甚至带着一丝不耐,“商贾之女,能进我侯府已是高攀,本侯肯纳你为妾,是看你楚家还有几分薄面。从今日起,每日卯时起身,去正院给夫人请安,端茶递水、洒扫浆洗,都要由你来做。若有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