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龇着一排整齐的大牙,憨笑地朝宋宽赔罪,“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俺们没注意,不小心把这处木炭给弄着了!”
麻子长得又矮又胖,虽然叫麻子,但却是一脸横肉,活像是个土财主。
另一边的阿大又高又瘦,长得跟个竹竿似的,一脸局促地站在一旁,涨红着脸不敢说话。
朱玥站在门口,瞧着他们两人这幅狼狈的模样,倒也没有责怪他们的想法,只是有些好奇他们到底干了什么,怎么就把这屋子差点给点燃了?
宋宽一巴掌拍他们脑袋上,“我都交代过多少次了,让你们注意点,注意点!不要搞出事来,这次是你们运气好,要是真把这屋子给烧了,就是把你们的命给搭上,那都赔不起!”
“宋大哥,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这几块琉璃能让木炭烧起来。”
“琉璃?”朱玥走到他们二人身边,好奇地问了一句。
琉璃在明朝已经是随处可见的东西了,不仅有琉璃制的窗户,还有琉璃花瓶和琉璃灯……
甚至这养鱼的缸子也有用琉璃做的!
朱玥宫里就有不少琉璃制品,只不过这时的琉璃多是有色琉璃,纯净度还是比不上现代无色的玻璃。
麻子和阿大瞧见朱玥,扑通一下就跪下了,紧张地直打哆嗦,“草民,草民见过长公主!”
他们这群人是长公主召集来的,公主时不时来找宋大哥,二人自然也远远瞧见过长公主,只是一直不敢上前行礼,如今能离公主殿下这么近,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两人突然一跪,朱玥连忙把人给扶起来,他们二人的年纪比她爹都快大了,这一跪实在让她有些不习惯。
“起来吧!在镇抚司,我只是锦衣卫指挥使,不是什么长公主。”
麻子憨笑,扯着大嗓门道,“早就听说公主殿下喜欢让人称自己为指挥使,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麻子,不得无礼!”宋宽瞧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忍不住在一旁提醒。
麻子后知后觉般小心地看向公主,生怕刚才说错了话,把公主给惹恼了。
朱玥笑了笑,并不在意,转而问道,“刚才你们说是用琉璃把木炭给点燃的,可否让我看看那琉璃的模样?”
这世上能引火的琉璃,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人捣鼓出来的应该是凸透镜。
麻子像是献宝似得跑屋外搬回来了一块跟脑袋一般大的无色玻璃,“公主,就是这玩意!”
朱玥知道这东西应该不会小,但还是低估了这东西的尺寸。
整块玻璃呈现椭球型,几乎没有杂质,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在发光。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我们兄弟二人烧了三天三夜,这才烧出了这么一块没有杂质的琉璃!本来想拿到太阳底下仔细看看,没想到这屋里就着火了!”
凸透镜聚光,中心温度能高达几百甚至上千度,点燃煤炭绰绰有余。
“的确好看!”朱玥捧着这块大玻璃,尽管做工依旧粗糙,但它却是具有时代意义的作品,是科学的一把钥匙,是人类观察这个世界的重要工具。
光学、生物学、天文学都需要它来推动。
“那些东西是不是值很多钱?”麻子一脸期待,他可是听说了,宋大哥发明的时钟能赚不少的钱,他也希望他手里的这块无色琉璃能够带他发大财。
朱玥笑道:“只是这一块玻璃赚不了多少钱!”
麻子闻言大失所望,他还以为他要走大运了呢!
不过琉璃本来就不算特别值钱,这无色琉璃虽然比较稀有,但估计也卖不上高价。
“这么失望?也不是没法子!”
麻子和阿大瞬间眼前一亮,心中再次燃起希望,“有什么法子!”
朱玥拿起那块琉璃,摘下墙角的一朵小花,将琉璃放到小花附近,“你们看到了什么?”
麻子不解,“不还是一朵花么?”
阮玉棠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其中的区别,“变大了。”
“眼光不错。”朱玥瞧了他一眼。
这不就是一块巨型的叆叇么!
宋宽一拍掌!恍然大悟!
叆叇早在宋朝时期就已经出现,年纪大的老人常有老花眼,难以视物,便会借助它视物。
明朝也有叆叇,只是这叆叇多是用水晶打磨,价格十分昂贵,不是寻常人家能够用得起的。
“那岂不是用这无色琉璃也能够做成叆叇!”
“叆叇之所以昂贵,并不是因为水晶价格昂贵,而是制作工艺十分复杂,若是用琉璃代替,虽能减了一些成本,但也赚不了太多。”阮玉棠解释的话,无异于一盆冷水泼下来。
根据他的猜想,这无色琉璃的制作工艺怕是也不简单,只能说获取大批量无色琉璃,比获取天然水晶更简单些,但制作叆叇最困难的不是原材料难得。
阮玉棠所说不是没有道理,但朱玥并非让他们把这好好的放大镜仅局限在做老花镜上。
叆叇本质上就是一副极为粗糙的老花镜。
她想要做的是一批精密的光学仪器,哪怕只是能把物体放大二十倍,这也足够让有些学科往前推进一大步。
阮玉棠见朱玥依旧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好奇发问,“公主殿下,难不成还有什么其他想法?”
朱玥打了个响指,“当能够将人们所视的东西放大十倍百倍,这就是这块琉璃最大的价值!”
她转而看向麻子和阿大,“你们能够让这无色琉璃做到毫无杂质吗?”
麻子当即拍着胸脯打包票道,“再给我们些时间,我们一定能保证烧制出纯净,无色,透明琉璃。”
“那我要让这琉璃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划痕,中心到两边厚度一致能做到吗?”
麻子和阿大对视一眼,犹豫了会,“这是细致的活计,估计要打磨不少时间。”
朱玥微笑道:“你们若是能做出这将所视之物放大十倍的无色琉璃,我给你十两银子,二十倍我给你两百两,一百倍给你一千两!”
麻子的眼睛仿佛在发光,一千两,那可是足足一千两,他就是干一辈子活,都不可能攒到这一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