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卿？”挂掉电话之后，苏老问道。
慕东峰点点头。
“看来这次他们的确领先一着，怪不得他要打电话给你炫耀一下了，”苏老叹道：“要知道从陈问天起，他们在你的手里就处处碰壁，大概也有阴影了！”
“终究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家伙！”
“好了，东峰，既然事情已了，你和江雪就回天南去，将你母亲接过来！”苏老说道。
慕东峰点点头。
几个小时之后，南州机场出口。
铁忠靠在栏杆边，搓了搓手，眼睛盯着大厅出口。
慕东峰和韩江雪一出来，他立刻小跑迎上。
慕局，嫂子。随即接过行李。
上车之后，“慕局，我们去哪里？”
回一趟老家石马村。
好嘞。
高速一个多小时，铁忠话不多，只问了句：慕局，要停服务区吗？
不用，赶时间。
慕东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他闭眼，脑子里却全是李少卿那个电话——
“慕东峰，你记住，你夺走了属于我的东西，我迟早要拿回来的，你最好小心点！”
那声音像根刺，不停地往脑海深处钻。
韩江雪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抓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速……
一个半小时后，汽车下了高速转省道，又走了四十分钟拐上乡道。再往前就是盘山道，过了这道山梁就到石马村。
此时已经越走越黑，两边山影压过来。
前面盘山道，过了垭口就到石马村。慕东峰看了眼窗外。车灯劈开一小截路面，外面黑得跟泼了墨似的。
铁忠此前来过一次，知道路况，他挂二挡，放慢了速度。
弯道一个接一个，外侧深沟，开快了就是找死。
刚过第二个急弯——
引擎盖左侧一声闷响，弹孔周围漆皮炸开。
铁忠猛踩刹车。
不好，有狙击！慕东峰随即将韩江雪往自己的身上一按，自己伏在她的身上。
前挡风砰砰砰连中三枪，蛛网状裂纹炸开半扇玻璃。
面包车。垭口方向堵着一辆银灰面包，车门大开，人影晃动。
这个时候，后面传来两道车灯，后面也有人。
前后夹死。
铁忠，冲开一条血路！慕东峰吼。
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根本没有人救援。
这也是对方选择这里的原因。
看来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人预判了。
铁忠一脚油门到底，越野车低吼着往前窜，方向盘猛往右打，擦着面包车尾部冲过弯道。
哒哒哒——
灌木丛里扫出一串子弹，左前门火星直冒。后视镜一声碎了，玻璃渣崩了铁忠一脸血道子。
铁忠！
没事！铁忠抹了把脸，眼睛瞪得溜圆，死攥方向盘没松。
猎豹冲过弯道，前方又是一个急弯。铁忠没减速，硬过。
右边岔口——一条护林土道。
拐进去！慕东峰喊。
铁忠猛打方向，汽车拐进土路，车身狂颠，底盘作响。
停车。熄火。
后面的面包车已经追了上来。
慕东峰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新竹镇派出所所长李敢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慕局！”
“我在距离石马村村口三公里垭口处遇到伏击，马上支援，对方有枪。”
“什么？”李敢吓得一哆嗦，“我马上就到！”
慕东峰挂掉电话，这个时候，铁忠已经再次发动了汽车。
“铁忠，你要干什么，你给我下来！”慕东峰一下子猜到了他的意图。
“慕局，你和嫂子趁着夜色进山，等待救援，我挡一阵！”铁忠说道。
“铁忠，我命令你下车，我们一起进山，等待救援！”慕东峰怒道。
这个时候，追过来的面包车已经停了下来，“砰砰砰”枪声响起，打在车身上，火星四溅。
“慕局，我是军人，断没有后退的道理，您和嫂子一定要平安！”铁忠笑着说道，说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朝着面包车就冲了过去。
“他要同归于尽，快闪！”对方察觉到他的意图，大声喊道。
“江雪，你往山上跑，派出所最多十分钟可以赶到，我去支援铁忠！”慕东峰说道。
“东峰……”
“我断不能看着我的战友去死！”慕东峰在韩江雪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江雪，他们的目标是我，照顾好的我母亲，我爱你！”
说完，人已经趁着夜色，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韩江雪咬了咬牙，朝着后面的山上跑了过去。
夜风里全是硝烟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铁忠的那一脚油门，像一道绝望的闪电，撕裂了山道的死寂。
越野车咆哮着撞向那辆银灰面包车。对方显然没料到有人这么玩命——车门边的人影慌乱往两侧散开，有人甚至滚进了路边排水沟。
轰——
巨响震得山崖回音嗡嗡作响。
越野车头狠狠楔进面包车侧面，巨大的冲击力将面包车撞得原地打转，翻滚着跌下外侧深沟。
火光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夜空，把半边山崖照得忽明忽暗。
但越野车也没能全身而退。剧烈碰撞让引擎盖瞬间拱起变形，挡风玻璃碎成齑粉。车在惯性作用下又往前滑行了十几米，最终歪在路边，引擎舱冒着白烟。
慕东峰趁乱摸了一块石头冲出来，摸到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匪徒背后，石头狠狠地砸在了头上，然后夺过了他 手中的枪。
冲着朝着铁忠扑过去的歹徒就是两枪之后，铁忠！他几步窜到驾驶座旁。
铁忠趴在方向盘上，额头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但手指还死死扣着方向盘，人还有意识，嘴里含糊地骂了句：慕局……快跑……
别他妈说话！
慕东峰一把拉开车门，想把铁忠拽出来。铁忠身子沉得像灌了铅，他拼了命地拖，把人往路边岩石后塞。
一颗子弹打在车门框上，火星溅到慕东峰颧骨上，烫出一道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