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平静。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人事部经理留下，其他人都散会吧。”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人纷纷起身。
周远僵坐在椅子上，半晌才回过神，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他心里清楚，一切都完了，等调查组的结果，能不能保住职位，全是未知数。
李凯垂着头，紧紧抿着嘴唇，心里又慌又恼，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去煽动老员工闹事。
两个人看着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多说，犹豫了一会儿，跟着人群离开了会议室。
苏念跟沈枝意没有起身，等所有人离开，偌大的会议室安静下来。
苏念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眼底掠过一丝淡冷。
这场内斗，才刚刚进入调查阶段。
等会议室的大门轻轻合上，人事部经理快步走到苏念面前，躬身道。
“苏总，调查组这边，我已经初步想好人选。打算抽调行政部一名主管，加上人事部两名员工，组成调查小组，全程独立核查，尽量避开人情干扰。”
苏念抬眸，指尖轻轻搭在桌面。
“可以。记住两点。第一，分开约谈，周远和李凯，绝对不能安排在同一时间问话，防止两人串供。”
“第二，调查范围不局限于泄密和煽动闹事。但凡核查过程中，发现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违规行为，一并记录取证，不要选择性忽略。”
人事部经理心头一凛，连忙记下。
“明白。所有谈话都会做好书面记录，每个人单独笔录，所有证据统一存档。约谈通知，我今天下班前，就发给周副总和李总监。”
“嗯。”苏晚微微颔首。
“调查进度，及时向我汇报。有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来找我。”
人事部经理郑重应下。
“好的苏总，我现在回去就着手安排。”
人事部经理躬身告辞，转身走出会议室。
沈枝意扭头看着苏念，开口轻声夸赞道。
“念念，今天这件事，你处理得非常好。”
“你没有急着当场定他们的罪，而是借着规则布下阳谋，让他们自己互相撕破脸面。既当着所有管理层的面，立住了公司规矩，又没有让老员工寒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念咧嘴一笑，挑了挑眉头，满脸得意道。
“那是妈妈的遗传基因好，才能生出来，我这么聪明的宝宝。”
沈枝意噗嗤笑了出来，抬手捏了捏闺女的小脸，柔声道。
“都多大了，还说自己是宝宝。”
苏念握着妈妈的手，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咪。
“不论多大，我都是妈妈的乖宝宝。”
沈枝意望着女儿，心中一暖，轻声道。
“对，不论到了什么时候，我家念念，都是妈妈的乖宝，妈妈永远爱你。”
苏念身子一歪，靠在妈妈的肩头，声音闷闷的。
“妈，我好幸福，谢谢你，谢谢你能回来，有时候，我真的害怕，害怕现在的一切，只是一场美梦。”
沈枝意伸手轻轻抚摸着，闺女柔软的头发，柔声安慰道。
“念念，这不是梦，妈妈真的回来了，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不用害怕。”
苏念心中又暖又涩，闭上眼睛，泪水悄悄滑落脸颊，上辈子，她曾经无数次呼唤妈妈，可惜、、、没有一次得到回应，这辈子，她终于等到了。
沈枝意察觉到，闺女呼吸的变化，低头一看，小丫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下面，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沈枝意心中一紧，赶紧帮闺女，擦掉脸上的泪水，满脸心疼道。
“好念念，你怎么哭了，妈妈的心都快碎了。”
苏念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容。
“妈，我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沈枝意看着闺女，满脸欣慰道。
“我家念念长大了，原本我还担心，你刚接手公司，遇上老员工闹事，怕你处理不好这些事情，如今看你做事雷厉风行，轻松震慑全公司，倒是我多虑了。”
沈枝意顿了顿，话锋一转，郑重道。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调查期间，消息尽量控制在调查组内部。不要让流言到处扩散。一旦谣言满天飞，全公司人心惶惶，会影响新业务部门筹备。”
“那个应届生，马上就要带队启动跨境线上项目，千万不能让这场管理层风波，干扰新业务的开局。
苏念点点头，很赞同妈妈的看法。
“妈妈说得对，这些地方，我确实没有想得这么周全。”
“我会通知调查组，把保全证据，分开问话、管控流言，保护新业务不受牵连。”
沈枝意看着闺女，微微一笑。
“你悟性高，一点就透。权力不是一味强硬，刚柔并济，才能坐稳位置，把公司的改革推下去。”
苏念听着妈妈的夸赞，满脸害羞道。
“妈，我们回办公室吧。”
沈枝意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出了会议室，一起回到了苏念的办公室。
沈枝意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闺女处理事务。
苏念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落座，指尖拿起座机听筒，拨打了人事部经理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人事部总监恭敬的声音传来。
“苏总。”
苏念声音清冷平稳。
“调查组的工作即刻启动，我补充几项硬性要求，你立刻照做。”
“优先约谈销售部闹事的基层员工，全部单独问话，全程保密。重点提防李凯私下串联老员工，统一说辞抱团包庇，一旦发现有人串供痕迹，立刻上报。”
“周远和李凯，是本次事件的核心责任人，从严核查追责。普通跟风员工，不知情员工，一律从轻处置、以教育警示为主，绝不扩大打击范围，稳定销售部军心。”
“调查组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禁止私下散播流言。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公司新业务推进，尤其是跨境新项目，不许受到半点风波牵连。”
人事部经理连忙应声。
“明白苏总！我马上落实到位，严格遵照您的要求执行！”
苏念挂断电话，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一上午接连开会，安排调查事务，一桩桩事情压下来，几乎没有片刻喘息。
沈枝意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目光带着心疼。
“念念，忙了这大半天，一口东西都没吃，再能干的人，身子也扛不住。工作先放一放，咱们去吃饭。”
苏念抬眸，略带疲惫地笑了笑。
“妈，我手头还有几份文件……”
“文件晚一点再看，天塌不下来。”
沈枝意打断闺女的话，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
“管理公司是持久战，不是一天就能做完的。你要是累垮了，再好的谋划都没用。走，我知道附近有家馆子，菜做得清淡适口，不会太油腻。”
苏念看着妈妈，心中一暖眼，不再坚持，合上文件，点点头。
“好，吃饭去！”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穿过员工区，走进电梯里。
沈枝意侧头看着闺女，轻声叮嘱道。
“凡事不必事事硬扛，有拿不准的地方，随时可以跟我说。”
苏晚挽着妈妈的胳膊，心底一暖。
“妈，我知道了！”
沈枝微微一笑。
“先好好吃顿饭，歇一歇，等吃饱了，才有精力接着处理公司这些麻烦事。”
几分钟后，沈枝意开着车子，停在临街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
两人找了靠窗的卡座坐下，翻看菜单，很快点好了几样菜式，正等着上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径直走过来，没等两人开口，便拉开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坐了下来。
苏念抬眼一看，眼底神色一变，来人正是兰语柔。
兰语柔脸上带着笑意，目光先扫过苏念的脸，最后落回沈枝意身上，语气热络。
“真巧啊表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
沈枝意眉头轻轻一蹙，神色沉静，没有主动搭话。
她一眼便看出，兰语柔这不是偶遇，多半是特意寻过来的。
沈枝意端起面前的茶水，指尖轻轻贴着杯壁，淡淡开口。
“不是巧合吧？”
兰语柔笑容不变，故作无辜。
“瞧表姐说的，我就是来这边办点事，路过这家店，看见你的车停在外头，就过来打个招呼。”
沈枝意放下水杯，平静地看向兰语柔，语气带着一丝冷淡。
“语柔，我跟念念有些私事要谈。你若是有事，不妨改天再说。”
兰语柔闻言，嘴角弯了弯，却没有起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