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很快,他们就把香喷喷的早饭抬了过来,饿极了的家伙们立刻拿着饭缸子围了过来。
本来早上应该吃面条。
但为了犒劳大家,老周专门让人煮了饭,还做了蘑菇炖熏羊肉。
蘑菇是老周巡逻时顺便捡的,每次炖蘑菇汤都香得大家直流口水,没办法,这是山沟沟里唯一能吃到的蔬菜了。
北疆春迟,野菜才刚冒个尖,要五六月份才能采摘。
知道大家又累又饿,体能浪费又大,老周特地吩咐多放了些熏羊肉,本来熏羊肉就没准备多少,这一放就所剩无几了。
但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
老周亲自掌勺,饭打得直冒尖,肉也捞干的。
劫后余生。
饭菜格外的香,吃得也分外满足。
立了大功的老狗也混了顿干的,骨头都带着肉,可不像以前那样,骨头上连根肉丝都没。
至于那6个俘虏,就只有一碗白面条了。
可不能让他们吃饱了、吃好,有力气反抗怎么办?
蘑菇炖羊肉的鲜香虽然一直往他们鼻子里钻,但知道没自己这些俘虏的份,也不敢妄想。
有面条吊着命。
已经算他们格外仁慈了,没一刀剁了他们就偷着乐吧!
大家都比较累。
吃了饭,老周说这里自己盯着,让他们休息一天缓缓。
结果除了小腿骨头着实痛得厉害的老三,和吓得有点恍惚的刘得财两人跑去地窝子睡觉外,几个老人根本没心思休息。
危机感越来越重。
地里那么多金子还在等着他们。
辛苦了一夜,老周也有些乏了,他搓搓发沉的眼皮,找了点事让他们做。
先让他们把俘虏手上的绳子,取下来绑脚上,像脚镣一样,防止偷跑。
再带着他们出去干活。
这样既不方便,又让人屈辱,但这些俘虏不敢怒也不敢言,又没适应脚镣,踉踉跄跄的跟着刚走几步,冯小勇就迈大了步子,摔了一跤。
裤裆湿哒哒的,一股尿骚味,被众人嫌弃两句,就趴在地上呜呜的哭。
看着特别心酸。
李建华摸摸脸上的伤,立刻踢了他一脚,骂道,“杀人凶手还好意思哭!”
破了相的刘得发也恨恨地想给他裆下来一脚,唬得周爱国连忙拉住他,“算了算了,他也不是个能做主的,踢坏了我们还得帮他挖坑埋尸。”
这是想要他死呀!
吓得冯小勇飞快地抹掉眼泪,爬起来就跟着走。
周爱国带着他们先把地上的血迹用沙土掩盖了,免得引来野兽,随后就让他们去矿点干活,加上毫发无损的田强和方文俊,刚好可以轮得转。
他们几人则边休息边监工。
老周让他们重点盯着挖矿砂和洗金那两关,出金块子多。
于是,几个老员工就轻松了。
要说这次行动最大的收获,就是新得了三条枪,枪越多、威慑力越大,越让人忌惮,想抢矿点的人就得仔细掂量掂量。
老周把枪要过来,仔细擦干净检查,用通条捅出里面没击发的子弹,拿出机油好好保养一番,才全抱到矿点。
周爱国正火烧火燎的盼着呢。
他一见到擦得精光锃亮的枪杆子,就乐得大嘴咧到了耳根,伸手就想全抱过来:“额的,全都是额的。”
“只能挑一杆!”
周爱国就挑了最新的一把,还十分惋惜地说,“我的双枪梦破灭了。”
“还双枪梦!你当这长杆子是短把呀?你拿得住吗你!”
这傻儿子的梦想就是如此不切实际。
简单明了的教了他用法,这货就伸手要子弹,老周怎么可能给他,让他先熟悉熟悉枪支练练瞄准再说。
再把剩下的分发下去。
老三周济民,以及抢先排了队的刘得发,各自一杆,同样把他们高兴坏了。
三个人边点着烟监工,边研究猎枪怎么打,时不时就瞄着那四个俘虏放空枪,头两声把冯小勇又吓尿了。
老周本来要骂他们几句。
想想还是算了,威慑一番未尝没有好处,就只警告他们遇到枪矿点的才能用枪,可一旦遇到清山队的,都得给他老老实实的把枪扔河里去!
不然,人家开枪打死你都合理合法。
没枪的李建华也被羡慕得双眼放光。
其实说真的。
老周更想给魏大军一杆。
这小子胆子大,下得了狠手,最难得的是有点脑子,又对酒蒙子的人恨之入骨,自己还救过他的命,是最能放心用的手下。
但为了笼络早来的其他三人,最后还是给了刘得发。
把这事解决了,老周又坐木墩子上,揉着硬扎扎的胡茬子发了会呆。
当然脑子并没歇着。
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捋顺。
就起来先牵着狗又去巡逻了一圈,没有发现酒蒙子的人滞留在这里,才放心的回来。
放开老狗,又拿起镐头和魏大军一起挖坑,准备埋那个壮汉和酒蒙子的侄子。
这侄子也是时运不济。
挨了两枪,最终还是死在了他的枪下。
听说是埋他们。
魏大军很不乐意,说干脆拖去断崖处,沉水潭里更省事,让他们跟那酒儿子一起喂鱼。
老周没同意。
他这人还是比较老派,讲究个入土为安,曝尸荒野不是他的爱好。
再说了,尸骨吓到人也不好。
魏大军就边挖坑边叨叨,“你们打得我生不如死,不是我不恨你们,是大叔他人好,你们才能入土为安,要依我的性子,不把你们留在地面让野狼分尸,我就不姓魏。”
埋完人,又开始救人。
那两个被枪打了的小喽罗,伤口早就自己止血了。
一个伤在大腿,一个伤在腰侧。
都不是致命伤。
送医院是不可能的,一是环境不允许,二老周也不是烂好人,但这样丢出去又不忍心,光他们身上的血腥味都能引来饥饿的野兽。
六颗小弹丸在肌肉里面散开,一动就牵着痛,用匕首肯定不好挖。
太锋利,一下去就会把肉削了。
老周取小弹丸的方式很直接、很原始。
先剪掉自己右手食指和无名指的指甲,用指甲刀自带的锉刀锉圆滑,再反反复复洗了几次手,又泡在白酒里消了毒,喂他们吃了消炎药,清洗好伤口,直接伸肉里剜!
他可没有麻药!
就生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