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不想再找不痛快,都闷头抽烟,也彻底打消借助电力偷懒的念头。
见气氛有点僵。
老周就安抚大家,“你们不用管周老三,这里还轮不到他做主,但他出发点是好的,就是急了点,刘老大,看在他小了你一轮不懂事的份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刘得发有梯子下了,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自己说话没过脑子。”
见大家都不开腔,老周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已经琢磨一天了。
“我觉得人还是少了点,你们看是不是再多找几个人来干活?金子就埋在那里,早点把金子挖出来,也好早点拿钱回家。”
他本以为这些急着翻身的家伙会求之不得。
结果刚被下了脸子的刘得发最先急了,“人够了人够了,再招就要摊薄我们应得的金子,金苗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我们几个在这慢慢淘就行。”
一直巴结着老周的李建华也立刻帮腔,“刘大哥说得对,金矿挖得越快,我们分到手的金子越少,何必给别人送富贵呢。”
老周还想争取一下,又看向两个儿子,问,“你俩怎么说?”
结果就连他们也不同意,都是那个意思。
——不想分金子出去。
站在他们的立场上。
父亲只是金把头,招人进来就要分成,不像金老板,招人都是按月给定工资,淘再多出来金子都是自己的。
见他们都摇头,老周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虽然他很想快点拿钱回去,但本来打算的就是淘满一季,慢就慢点吧。
而且吧。
淘金是个特殊行业,团队成员和睦,远比淘多少金子更重要!
万一招到心狠手辣的,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
拿定主意,精砂也烘干了。
老周拿过来树墩子坐下,俯在桌上用磁铁吸杂质,挑金子。
其他人也不上床躺着,就撑着沉重的眼皮坐着傻等。
今天才淘了半天,虽然没颗粒金,最后也得到三十一克细金,加上前一次剩下来的,共三十六克。
今天淘的虽然是含金量不高的表层,但结果也超出老周的预估,越发期待底板富金层的表现。
其他人对淘金懵懵懂懂的,只觉得数值中规中矩。
没什么惊喜,更没有不满意。
老周也没解释。
等刺激的分金结束后,大伙手上就有6克黄金。
他就提醒他们,“6克金也是一笔小钱了,你们想藏金的就出去藏……自己千万要记得地点,别为了藏得牢,就专往犄角旮旯里藏,然后自己都找不到了,那才搞笑。”
逗得大伙乐哈哈的。
等他们笑完,老周突然猛地提高了音量,“我把丑话先说在前头!你们要藏就仔细藏好,地点也不要透露给其他人知道,别他妈最后金子被人摸走了,跑我这里来哭哭啼啼,我是肯定不会管的!也没那个本事管!”
声音大得像敲锣,吼得大伙一愣一愣的。
确定大家都听进去了,他又接着道:“为了保险,一次只去一波人,刘老大,带着你弟弟先去。我们会呆在屋里。”
“行,那我们就先去了。”
刘得发戴上头灯,拉着弟弟往外走。
“走远一点再开灯,你们兄弟俩最好也别放一起,这里可能没人,但万一来只野兽到处扒拉,损失的也只是一个人的。”
“对对,叔你就是比我们想得周到!”
刘得财还真打算交给他哥去藏,闻言冷汗都下来了。
他们俩兄弟出去磨蹭半晌才回来,后面李建华,接着是周爱国两兄弟,老周叮嘱他们一定要藏好,两人都让他放心,说早就看好地方了。
至于老周,他是最后一个出去的。
他的金子最多,肯定要藏隐秘一点。
但他早就寻摸好地点了。
用布和塑料薄膜包得严严实实,藏瀑布断崖处,一块凹进去的小洞里,再用石头堵住,根本看不出动过。
位置也很好记,因为周围有几棵红毛七,这玩意儿叶片有点像牡丹,老周熟得很。
因为朱红袖月事不调,老周懂点中药,就经常采回去熬给她喝,他一来瀑布边就记下这个地方了。
回去刚走进地窝子,就已经听到里面鼾声如雷。
蜷缩着身子睡在门口干草窝里的老狗,朝他甩了甩尾巴。
老周推开地窝子嘎吱作响的柴门,一股汗臭味脚臭味冲得他脑门一震。
地窝子不通风,味道散不出去。
汇集在里面都快发酵了。
他把汗湿的黄胶鞋脱下来磕掉泥沙,放在烟道上烤着,上面已经放了好几双,有的都烤出了白烟,把地窝子的味道中和得更加复杂。
老周开着柴门,散了一会儿味,才关上睡觉。
第二天正常开工。
休息了一晚上,身上的酸楚更甚,但也得咬牙爬起来,地里的黄金还在等着自己。
李建华还是和周爱国一起挖矿砂。
周爱国干得咬牙切齿。
一天就抵挖一个月的煤,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李建华也是做惯农活的,干得毫不逊色。
两人就跟比赛似的,一筐筐矿砂源源不断地抬上去。
挖着挖着,有块大石头卡住了,李建华用力一撬,崩出一颗沾满泥沙的小石子,弹在他脚背上,又滚落下去,小石子翻了个面,居然露出一抹金色。
他连忙捡起来,扒拉掉泥沙,扁圆赤黄,比前次见的金豆子还大,随便在劳保服上擦擦,放嘴里一咬,上面就留下了清晰的牙印。
他犹豫一秒,果断抢在周爱国看过来前,惊喜地嚷嚷,“快看快看,我捡到了金豆子!”
“靠,拿来我帮你验验真假。”周爱国两步蹿过来,就要抢。
“哈~,你少来!”
李建华人一晃,闪过他,手脚并用爬出坑,跑到金把头面前献宝。
其他人都说他走了狗屎运。
周济民扬声问:“有多重?”
老周就大声道,“应该有七八克!”
李建华兴奋得满脸通红,却难为情的搓搓手,“那个,周叔,我也想送颗金豆子给我女朋友,这一颗能不能分给我?”
“可以,克数到了就行。”
“多谢周叔。”李建华乐颠颠的跑回去干活。
干着干着,发现周爱国时不时就挠挠裤裆,很猥琐,就开他玩笑:“你是内裤穿得太紧勒着蛋蛋了吗?当心勒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