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
黄金太值钱,体积又小,万一有人起了贪念,到时候别说顺利淘完这一季了,狗脑子都可能会打出来。
必须用严酷的手段防微杜渐!
哪怕有人只是质疑打断手太狠辣,也并不是他真的心地善良,而是心里打着小九九呢,担心哪天会惩罚到自己头上!
见他们紧抿着嘴不说话。
老周就不怀好意的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等着谁跳出来撞枪口。
最小的刘得财骇然的盯着第三条看了几秒,嘴唇微动,就被他哥拍了后背。
他当过包工头,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重金重罚,完全没错。
李建华表现更稳健一点。
他是见识过周爱国是如何鲁莽勇武的,周叔又是个大方的人,值得他跟着安稳的干。
等了好一会,见没有人提出质疑,老周就让他们在纸上摁了手印。
老周拿起纸再恶声恶气的强调一遍,“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到时候,如果谁敢坏了规矩,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事情到了这里才算完。
淘金小分队终于正式成立。
李得财两兄弟也搬过来阿佳娜一起住,热热闹闹的吃了午饭,老周列出一张清单,次日一早,就带着人一起外出采购物资。
这里是着名的淘金小镇,哪怕如今禁止私采难免落魄,但有小金矿养着,一应物资还是很好购买。
也就是淘金工具和六人小半年的吃用。
吃用无非是锅碗瓢盆,米面粮油肉、茶砖烟酒糖。
淘金工具就多了。
冲刷矿砂的溜槽、沉淀金砂的毛毡、摇金的金斗子,挖矿砂的钢钎,铁锹,十字镐,以及运泥沙的架子车,夜晚加班的头灯,手电筒等等。
还有水里作业必穿的橡胶防水裤,阿勒泰的河水常年冰冷刺骨,光腿在里面泡不了几分钟的。
砍刀、铁锯,铁钉和一些常备药品。
山里条件艰苦,路途遥远,别小病小伤拖成大病发炎,就太得不偿失了。
尼龙布材质的露营帐篷也买了两顶。
虽然北疆干旱少雨,地上也干燥,但它也不是不下雨,而且也能防虫、蚂蚁和蛇,能让大家能睡个安稳觉。
哪怕大野兽来了,也能有个屏障,至少不会第一口就捞脖子上。
其余劳保用品,御寒衣物手套鞋袜,以及各自藏金的小瓶子,全都自己准备。
还有老北疆人御寒用的皮筒子,老周也提醒他们准备上。
皮筒子其实就像睡袋,用羊皮或者是牛皮,缝成桶装,热气不容易跑,冷气又钻不进来,保温效果特别好。
先拉的两百公斤粮油和熏羊肉,鲜羊肉和蔬菜放不了,周济民就建议买点干菜,说光吃肉米营养不均衡。
刘得发就知道金把头这小儿子是个文化人,担心他能不能干得下去。
在北疆,干菜这玩意儿挺贵,老周看看钱包,咬牙买了。
几个人推着架子车回到旅馆,加了点钱,让老板同意把东西推到杂物间放着。又出去一趟,才把淘金的工具买齐,拉回来照样往杂物间一堆。
忙完这些,又让旅馆老板介绍了一位开拖拉机的师傅。
要到水潭去,先要经过长达一百五十多公里的戈壁滩、草场和河滩,才能到达阿尔泰山脉南麓的,奎西里峰的山脚下。
带着这么多东西步行,会异常艰难。
跑得慢拉得多、能走烂路又便宜的拖拉机,就成了最佳选择。
这也是北疆现在主流的运输工具。
货车太贵了。
听了要求,老板带着他去了土着居民达尼西的家,只是没见到人,就给他家人留话,让他回来去阿佳娜旅馆找周平安。
物资准备好,几个人也没心思出去逛,主要是钱包都掏空了,只能缩在房间里休息。
都快到晚饭点了,达尼西还没有来。
老周又专门出去找他。
中途路过一家杂货店,挂在门框边售卖的猎枪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九十年代初,又是边境,小店里卖猎枪根本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走过去,取下猎枪,褐黄油亮的枪柄,黝黑暗沉的黑铁枪管,金属感十足的机油味,虽然不能连发,还是让他爱不释手。
维族老板出来招呼客人。
他戴着顶有四个角黑白相间的云纹小帽,说话跟唱诗一样。
“我亲爱的朋友,英武的猎枪要不要来一杆,背上它,你就是草原的雄鹰,会有无数的小姑娘围着你载歌载舞。”
“……老姑娘吧,你看我都多大岁数了。”
“老姑娘也是姑娘。”
这话还真挑不出理。
老周跟他砍了一会价,才以三百大洋拿下,这是他藏的最后一笔钱,再没有了。
老板还送了子弹。
霰弹,独头弹,鹿弹都有。
全都装好,大摇大摆的背着去了达尼西家。
他已经回来了,同样戴着顶云纹小帽,美滋滋的就着羊杂汤吃发面馍。
不是重要节日,他们很少穿全套民族服装,但颇具民族特色的小帽必不可少。
维族男人说话自带喜剧效果。
等他老婆介绍后,达尼西就用蹩脚的普通话开起了玩笑,“亲爱的朋友,就算我没及时去找你,你也用不着背着猎枪来找我决斗吧!”
“哈哈,你想多了,顺路买的而已。”
他把人迎进去,说客气话让饭,老周说吃过了,他就边接着吃边小声问,“去淘金的?”
“对。”
本地人心知肚明的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老周说了出发旅馆和要到达的目的地——奎西里山脚下的老毛子村。
达尼西就拍着胸脯打起了包票,说老毛子村他熟得很,就在布尔津云母四矿的旁边,那里以前还有林场职工宿舍。
他都去过好几次了。
老毛子村原来是五十年代苏联授建云母四矿时,苏方工作人员的住处。
工程结束,援建人员撤走后,村子就空了,经过几十年的工业变迁,现在云母矿也萧条了,林场职工也早已迁走。
原先热闹的毛子村,已经成了野狗和其他动物的乐园。
只留下地名方便人类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