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通知老三吗?”
老二周拥军嗤了声,“他的钱全花到女人身上去了,通知他有个屁用,等他回来就知道了,何必多此一举。”
事情商量完,也到了父母家。
几个菜刚炒好,他们一进门,满屋的食物香气就朝鼻子里钻,两兄弟的肚子就叫了起来。
老周还在气他们前世的表现,话都没一句,接过杜荷递过来的饭,心里有事,也不倒酒浅酌,自己坐下就开吃。
杜荷又多盛了两碗饭过来,递给大伯和老公,这两个懒货连筷子都不去拿,就等着她送。
“自己没长手?非要人侍候!”
老周从筷筒里取出两双,叭的拍他们面前,把两人吓了一跳。
老大今天被父亲连打带道德绑架,收拾得有点怂,就没接话,拿起筷子闷头就吃。
周拥军还没受过父亲的气,就不满的嘟囔:“递个筷子也有话说。”
老周眼一瞪,“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老子说不得你?”
凶得周拥军一愣。
父亲这火气不小啊!
看来老妈这绝症,是真把他伤到了。
他面色更加黯然,一声没吭,乖乖的拿起筷子吃饭。
见老二也受了父亲的气,周爱国心里终于平衡了,饭都多吃了一碗,本来他还想再吃一碗的,但父亲眼神不善,就不敢去盛了……
中间,朱红袖说起癌症动手术要预交三万。
两个儿子都不敢看她。
朱红袖活了大半辈子,也见过不少‘大病床前无孝子’这种事,本来也没对他们抱多大希望,但心里还是一阵阵发苦。
还是老周帮儿子们说了句话,“他们那点钱抵什么用,还是等我想想办法吧。”
两个儿子都感激的瞄了他一眼,也不敢搭话。
饭后,杜荷要帮着收碗,朱红袖自己动手,让她两口子快点回家,明天他们都有班上,还是重体力活,吃好休息好才是正事。
这让老二夫妻更揪心。
出了门,周拥军低声跟妻子闲话,“爸没当场逼我们拿钱,也是怪事。”
杜荷叹了口气:“他是心疼我们小辈们攒钱不易,可妈也是苦命。”
周拥军咬咬牙,“怎么说她也是我妈,只要爸开口,我们还是要拿钱的。”
“那是肯定的……”杜荷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这次分房子又没我们的份了。”
老二捏了捏她的手,安慰道,“等下次吧,反正我们现在钱也不够,又没孩子,房租还便宜。”
说到孩子这个事,杜荷就不接话了。
她很心虚,肚子这么久都没消息,生怕是自己的毛病。
那头老大吃了饭,点了根烟抽着没挪脚。
他留下来是想问问父亲,是不是要去跟邻县的舅舅借钱,想叫他打消这个主意。
舅舅太吝啬了,根本不可能借钱给他们。
这次他订婚,陪着老妈回娘家,可惜他妈把好话说尽,都差点给手拿大哥大的舅舅跪下来了,还是没借出一分。
为着他订婚的事,父母求爹告娘的借了几千外债,他是看在眼里的。
他虽然没脑子,但有良心。
不想父亲一把年纪了,还到处低三下四的求人,关键是也求不出个好结果。
老周帮着收拾好碗筷进来了,见他还在,就问,“爱国,你是不是把我的钓鱼竿拿去了?”
上午扇了他一巴掌,对他的怨愤就不那么深了,其实真要说穿了,也是自己这个当爹的罪责,谁叫自己当年拿不出钱给女儿补好骨头呢?
所以他现在的语气很正常。
不像上午那么夹枪带棒。
周爱国见父亲又好声好气了,居然有点受宠若惊,连忙应道,“我马上去拿过来。”
他站起来就走。
老周跟朱红袖说了声,也跟了出去,追上大儿子,把人往小道上带,“走这边,我们两父子说说话。”
这是条上半山腰铁道的小路。
现在天冷,没什么人出来散步遛弯,正好说事。
打虎亲兄弟,淘金父子兵。
他准备叫老大跟自己去北疆。
毕竟黄金动人心,在法律触角难以延伸到的阿勒泰,杀人夺金的事屡见不鲜,他救的那名淘金客,就是被人夺金,一棍子敲到水潭里的。
但抢劫的人也被他拽进潭里淹死了。
自己左手关节工伤,出不了什么大力。
为了保证能活着回来。
为了淘金有人出劳力。
都要个知根知底的得力帮手,老大必须算上一个。
他虽然没脑子,但有的是力气,又从小打架打到大,去重庆当盲流时,更是没少斗殴,经验丰富,也下得了狠手。
老二是接了自己班的正式工铁饭碗,还有美满家庭,就让他守着婆娘过安稳小日子,争取早点造个小人出来,人生就完美了。
将来万一还有变故,看在孩子的份上,老二也不会硬下心肠离婚,间接也能救杜荷一命。
至于老三……
先把老大搞定再说。
父亲很严肃,一看就是正事。
周爱国抬脚跟了上去。
行上半路,看看周围,鬼影子都没一个,老周当头就来了句,“你想不想发大财?”
周爱国一愣,接着耸着鼻子跟狗似的嗅嗅,开起了玩笑,“爸,你今天晚上也没喝酒啊,这就开始说胡话了?”
“我跟你说正事,你到底想不想发大财?”
见父亲一脸正经,周爱国就自作聪明的了然一笑,“爸,抢劫的事我可不干。”
“不是抢劫。”老周盯着他小声说,“是淘金!”
“淘金!”
周爱国重复一句,人突然兴奋起来。
淘金可真的是容易一夜暴富!
可他眼里的光转瞬即逝,“爸,我们没有门路!连哪里有金子都不知道。”
“没门路我还说个屁!在北疆,你爹我当兵的时候,救了一个淘金客,他告诉我了一个金矿的地址。”
他这话半真半假。
救人是真,富矿是假。
但问题不大,用金属探测器,沿着救人的水潭一路往上游探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