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福威镖局,是先祖远图公一手一脚打下来的百年基业,是我们林家的根。”
“它不能在我的手上没落,更不能毁在余沧海那个小人的手里。”
“只要能护住镖局,护住平之,护住林家上下数百口人,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布包,眼神变得冰冷而麻木。
仿佛那里面包裹的,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夫人,”林震南抬起头,看向林夫人,语气平淡地说道,“接下来这几天,我要去后院的静室闭关,专心参悟辟邪剑法的精髓。”
“镖局里的大小事务,还有平之那边,就都拜托你了。”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靠近静室半步,包括你和平之。”
说完,他不再看林夫人一眼,转身就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佝偻而孤寂,一瘸一拐的脚步,也在林夫人的心上,刻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林夫人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庭院的拐角处。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刚才打了林平之的那只手掌,掌心还残留着火辣辣的痛感。
可这点痛,比起心里的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低声呜咽。
密室的暗门还敞开着,里面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地上那滩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夫人缓缓闭上双眼,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另一边,余人彦一行人回到了一处庭院之中。
一名身高约一米五的中年人,双手背后缓缓走了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余沧海。
见到余人彦等人回来,余沧海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询问道:“怎么样?试探出结果了吗?”
听到余沧海的话,余人彦顿时脸色一僵,因为林震南根本没有出手,更不用说试探了!
见到余人彦支支吾吾,余沧海冷哼一声:“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余人彦脸色尴尬:“爹,不是孩儿不想出手,而是当时林正南的威势太足了,孩儿怕……怕……”
余沧海冷哼一声:“怕什么?怕林震南当场将你打杀!”
听到这话,余人彦更加尴尬了!
不过他眼睛咕噜一转轻咳一声:“爹,是这样的,孩儿并不是怕林震南将孩儿打杀。”
“孩儿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孩儿没有见到华山派的岳凡。”
“所以孩儿害怕华山派会在暗中窥视,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以孩儿这次就没有急着出手。”
余人彦被父亲一语戳破心思,脸颊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他心里清楚,自己当时就是被林震南拔剑时的凛然气势吓破了胆,根本不敢真的逼对方出手。
所谓华山派的顾虑,不过是临时找来的遮羞布罢了。
余沧海冷哼一声,矮胖的身子缓缓踱步,双手依旧背在身后,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在庭院中来回扫视。
他脚步极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如同一只蛰伏在暗处的豺狼,周身散发着阴鸷狠戾的气息。
庭院里的青城弟子们皆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触怒了这位性情暴戾的掌门。
“怕?你也知道怕?”余沧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余人彦,语气冰冷刺骨。
“当日你在城外酒馆调戏良家妇女,被林平之那小子顶撞两句,就敢直接出手,怎么不见你怕?”
“如今不过是见了林震南拔剑的架势,就吓得屁滚尿流,连出手试探的胆子都没有,我余沧海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余人彦被骂得抬不起头,脸颊火辣辣的疼,却不敢反驳半句。
一旁的罗人杰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掌门息怒,师兄也是一时谨慎。”
“毕竟福威镖局经营百年,林震南又顶着辟邪剑法的名头,师兄有所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余沧海瞥了罗人杰一眼,没有再继续斥责余人彦,而是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石面,发出“笃笃”的轻响,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你说林震南没有出手,只是拔剑威慑,就把你们吓退了?”
余人彦连忙点头:“是!爹,当时林震南拔剑的时候,剑鸣声特别响,气势特别足,整个院子的人都被镇住了。”
“我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像是虚张声势,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
“胸有成竹?”余沧海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我看他是色厉内荏才对!”
他站起身,走到庭院边缘,望着福州城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算计。
“余人彦,我问你,如果今日换做是你,有人带着十几个弟子,打上你青城派的山门,打伤你的门下弟子,还逼着你儿子下跪道歉,勒索你门派的产业,你会怎么做?”
余人彦一愣,想都没想就说道:“那还用说!我肯定直接出手,把他们全都打趴下,让他们知道我青城派的厉害!”
“没错!”余沧海猛地一拍石桌,石桌瞬间裂开一道细密的纹路,“但凡有三分底气,有真本事在身,面对这般奇耻大辱,岂有不出手的道理?”
“江湖中人,争的就是一口气,护的就是门派颜面。”
“林震南身为福威镖局总镖头,林家的家主,当着自己所有下属的面,被我们青城派的弟子打上门来,打伤镖师,勒索钱财。”
“若是他真的会辟邪剑法,真的有林远图当年三成的本事,早就拔剑把你们全都宰了,岂会只靠拔剑耍威风,放几句狠话就了事?”
余人彦闻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爹,你的意思是……林震南根本不会真正的辟邪剑法?”
“不是不会,或许是练得不行,根本不敢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