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凡并不知道,林正南已经去了福州向阳巷老宅取到了辟邪剑法?
岳凡不再多言、不再劝说,只是淡淡颔首,转身拂袖、从容离去,步履轻缓、身姿飘逸,一步步走出前院天井、走出福威镖局厅堂范围,悄无声息、淡然退场。
看着岳凡从容离去的背影,林平之依旧满心愤懑、怨气难消,狠狠冷哼一声,满心都是不满与排斥。
岳凡彻底离去、身影消失之后,庭院之中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林震南看着满地狼藉、重伤呻吟的镖师,看着满目疮痍的院落,心底的侥幸彻底褪去、惶恐无限放大。
他抬手长叹一声,神色疲惫沉重,沉声开口:“收拾院落、救治伤者,所有人严守镖局、不得外出滋事!”
吩咐下属处理残局之后,林震南带着林夫人、林平之二人,默然转身、重回内院大厅。
三人围坐桌前,气氛压抑死寂、沉重无比,无人言语、各怀心事。
良久,温婉沉稳、心思细腻的林夫人率先开口,眼底满是惋惜、遗憾与懊悔,轻声叹道:
“震南,方才,你不该赶走岳凡的。”
“岳凡小友出自华山名门、武功高强、心性沉稳、眼界高远,与平之交情匪浅。”
“如今青城派虎视眈眈、大祸临头,我们林家孤立无援、危在旦夕。”
“方才正是最好的契机、最好的机会,顺势拉近关系、拉拢岳凡,便可间接将华山派拉入这场纷争浑水之中!”
“有五岳之首的华山派暗中庇护、居中制衡,余沧海有所忌惮、投鼠忌器,定然不敢轻易大举来犯、屠戮我林家!”
“方才一念之差、意气用事,白白错失了借力破局、保全家族的绝佳良机啊!”
林夫人心思通透、眼光长远,一语点破方才最大的错处、最大的遗憾。
一旁的林平之闻言,也瞬间恍然大悟、满脸懊悔,忍不住低声附和:“爹,娘说得对!方才确实不该赶走岳凡!有华山撑腰,我们何惧青城派!”
面对妻儿的劝说、懊悔与质疑,林震南闭目沉默、久久无言。
大厅之内死寂沉沉、压抑窒息。
许久之后,林震南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迟疑、纠结、侥幸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决绝、孤注一掷的狠厉、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深深吐出一口积压心底的浊气,语气低沉沙哑、字字沉重、带着毕生最大的挣扎与决断:
“求人不如求己!”
“依靠旁人、依附外力、借力保命,终究是无根浮萍、难以长久!”
“华山派终究是外人、是旁系,恩情利益皆不可长久依托!唯有自身强大、自家武学强横,才能真正护住家族、守住基业、镇住祸乱、立足江湖!”
话音落下,他身躯微微颤抖、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青筋微露,眼底闪过极致的痛苦、挣扎、不舍,却又带着不容更改、至死不悔的坚定决断!
沉默数息,他咬碎钢牙、沉声吐出一句颠覆林家百年安稳、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沉重话语:
“从今日起……我要修炼真正的辟邪剑法!”
此言一出!
林平之瞬间瞳孔骤亮、满脸狂喜、振奋至极!
他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激动、满眼期待,急切开口追问:“爹!难道……难道我们这么多年修炼的辟邪剑法,是假的?是残缺不全的?真正的辟邪剑法,远比我们所学更强、更厉害?!”
林震南缓缓点头,神色沉重无比、满心苦涩,沉声确认:
“我们多年修习的辟邪七十二路剑招,招式路数、进退章法,皆是真正的辟邪剑法外功框架,并非虚假伪学。”
“可这套剑法,只有外招、无有内功!残缺不全、无根无源!”
“仅有招式、不修内功,便是空有其形、无其神威,看似精妙、实则孱弱,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绝世辟邪剑法!”
这句话,彻底解开了林平之多年的疑惑、多年的不甘!
原来不是辟邪剑法徒有虚名,而是他们林家世代,只修招式、不练内功,生生埋没了这门绝世神功的真正威力!
林平之心中瞬间燃起无尽希望、满腔热血,只觉林家崛起、碾压群雄、威震江湖的机缘终于到来!
可一旁静坐的林夫人,在听到“修炼真正辟邪剑法”这句话的瞬间,瞬间脸色惨白、身躯巨震、血色尽褪!
她娇躯微微颤抖、指尖冰凉、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无尽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旁人不知、平之不知、天下武林不知,可她身为林震南结发妻子、知晓林家最深秘辛、看过袈裟剑谱开篇箴言。
心中清清楚楚、刻骨铭心记得那八个震慑人心、残酷至极、禁忌无比的大字!
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真正的辟邪剑法、完整的辟邪内功,修炼的唯一前置条件,便是自宫绝嗣、斩断情欲、舍弃人道、残缺自身!
若是林震南当真决意修炼完整辟邪剑谱、修习辟邪内功,便必须挥刀自宫、舍弃男儿根本!
从此,他再非完整男儿、彻底残缺、断绝情欲、无缘子嗣、无情无爱!
而她,数十年相伴的结发夫妻,从此便要守活寡、伴残缺之人、余生孤寂、清冷终老!
夫妻恩爱、朝夕相伴、人间温情、阖家圆满,尽数破灭、化为虚无!
可她心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晓——林家,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日青城派初次上门试探、嚣张寻衅、强势碾压,已然彻底暴露林家孱弱的真相。
余人彦已然心生怀疑、察觉破绽,以余沧海阴鸷偏执、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的性情,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今日只是试探、只是开端,来日必定大举兴兵、全员来犯、屠戮满门、夺取剑谱、覆灭福威!
虚张声势的威慑,只能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
林家百年基业、数百族人、上下性命、世代香火,已然走到生死存亡、绝境悬崖的最后一步!
不练邪功、束手待毙、满门覆灭!
修炼邪功、舍弃圆满、自宫残缺、余生孤寂!
两难绝境、无解抉择,逼得人彻底窒息、彻底绝望!
林夫人泪水在眼眶打转、心口剧痛难忍、万般不舍、万般痛苦,却终究无言劝阻、无计可施、无力回天。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泪水、强忍悲恸,看着眼前神色决绝、已然下定决心、准备以身换家族存续的丈夫,心底一片冰凉、彻底沉沦。
风雨彻底成型、宿命彻底锁死。
见到自己父亲一脸决然,自己母亲一脸绝望,林平之还不明所以:“爹,娘,你们怎么了?”
听到林平之的话,林正南看了一眼林父的,随后摆了摆手:“带平之出去!”
说完,林振南转头便向着密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