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匆匆下楼，追出“似水年华”。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街上行人稀少，远远可见红衣女子的身影，以及尾随其后的四个青衣人。
“跟紧，别被发现了。”令狐冲低声道，身形一晃，已掠出数丈。
陆大有紧随其后。
岳凡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中的轻功法门，提气纵身——虽然生疏，但竟也跟得上。
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偏僻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月光照不进来，只有尽头一点微光。
红衣女子走到巷子中间，忽然停步，转身。
青城派四人立刻围了上去，堵住去路。
“姑娘，这么晚了，一个人多不安全。”
为首的白面青年笑道，语气轻佻：“不如让哥几个送你一程？”
红衣女子——东方不败——静静站着，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冷笑。
但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另一个青衣人道：“罗师兄，跟她说这么多干嘛？这妞蒙着面纱，说不定是个丑八怪，摘了看看！”
“有道理。”那罗师兄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揭面纱。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哟，这不是青城派的‘英雄好汉’吗？”
“四个人堵一个姑娘，真是好大的威风，不愧为传说中的青城四兽。”
四人脸色一变，霍然转身。
巷口，令狐冲斜倚着墙，手里拎着个酒壶，似笑非笑。
陆大有站在他身侧，叉着腰，一脸鄙夷。
岳凡则稍远些，手按剑柄，神情凝重。
“华山派的？”罗师兄眯起眼，认出了令狐冲：“令狐冲，我劝你少管闲事。”
“闲事？”令狐冲灌了口酒，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么能叫闲事呢？”
“倒是你们，名门正派的弟子，深更半夜尾随姑娘，想干什么？”
“你！”一个青衣人怒道：“我们干什么关你屁事！识相的快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令狐冲晃晃悠悠走上前，“怎么个不客气法，我倒是想见识见识，青城派的剑法，是不是和你们的人品一样——下作。”
“找死！”
那青衣人怒喝一声，拔剑便刺！
这一剑直取令狐冲胸口，剑势如电，破空有声，正是青城派松风剑法的起手式“青松迎客”！
但见剑光一闪，已到令狐冲身前三尺。
令狐冲却不闪不避，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变。
直到剑尖及胸不足一尺，才忽然侧身！
不是大动作的闪躲，只是左脚向左踏了半步，右脚随之微转，整个身体如风中弱柳，轻轻一晃。
就这看似随意的一晃，却让剑尖擦着衣襟而过，刺了个空。
那青衣人一刺不中，正要变招，令狐冲已动了。
他右手仍拎着酒壶，左手却不知何时探出，食中二指一夹，不偏不倚，正夹在剑身距剑尖三寸处！
“嗡——”
长剑剧震，发出龙吟般的颤响。
那青衣人只觉一股柔韧却不可抗拒的力道传来，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大惊失色，连忙双手握剑，用力回抽。
然而剑在令狐冲指间，竟纹丝不动。
“松风剑法，讲究的是如松之劲，如风之迅。”
令狐冲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认真，“你这‘青松迎客’，劲是有了，但使得太死，松之劲贵在绵长，你这却是蛮力；快是快了，但直来直去，风之迅在于变化莫测，你这剑路，三岁孩童都能看出来。”
说着，他手指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长剑应声荡开。
那青衣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侯师弟！”罗人杰脸色一沉，喝道：“一起上！拿下他！”
话音未落，四人已同时拔剑！
“锵！锵！锵！锵！”
四柄长剑在昏暗的巷中划出四道寒光，从四个方向攻向令狐冲！
剑光交织成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左侧一人剑走偏锋，直刺令狐冲左肋，是松风剑法中的“风拂杨柳”；
右侧一人剑势沉稳，横削令狐冲腰间，是“劲松迎雪”；
后面一人长剑下劈，取令狐冲后颈，是“松涛如雷”；
而正面的罗人杰，剑尖颤动，笼罩令狐冲胸前七处大穴，正是青城派绝学“青字九打”的起手式！
四剑齐至，配合默契，显然常在一起练剑对敌。
陆大有看得心惊，忍不住喊道：“大师兄小心！”
岳凡也握紧了剑柄，但他没动，只是死死盯着场中。
他知道令狐冲不会有事，但也想看看，这位大师兄到底如何应对。
只见令狐冲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心灌了口酒。
直到四剑及体，他才忽然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躲，而是向前！
他身形一矮，竟从罗人杰剑下钻过，同时右手酒壶向上一抛，左手已拔出腰间长剑。
剑一出鞘，如龙吟九天，剑光如水银泻地，在昏暗的巷中亮起一道银虹！
“叮！”
第一剑，点在左侧那“风拂杨柳”的剑身上。
那剑本是从斜刺里刺来，被这一点，竟偏了三寸，贴着令狐冲左肋滑过，刺了个空。
令狐冲顺势转身，剑随身走，划出一道圆弧——华山剑法“天绅倒悬”！
“锵！”
这一剑正迎上右侧那“劲松迎雪”，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那青衣人只觉一股旋转的力道从剑上传来，长剑竟被带得向上扬起，胸前空门大开！
令狐冲却不追击，左脚在地上一蹬，人已向后滑出三尺，正好避开了后面劈下的那一剑。
同时他右手一招，那抛起的酒壶不偏不倚，正落回手中。
“好！”陆大有忍不住喝彩。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令狐冲从四剑合围中脱身，不过用了两招，却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罗人杰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令狐冲是华山派大弟子，武功不弱，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四人联手，竟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布四象剑阵！”罗人杰喝道。
四人立刻变阵，各占方位，将令狐冲围在中间。
这一次，他们不再急攻，而是缓缓移动，剑尖始终指向令狐冲，寻找破绽。
“四象剑阵？”令狐冲笑了，又灌了口酒，“青城派什么时候也学起武当派的玩意儿了？可惜啊，画虎不成反类犬。”
“少逞口舌之利！”罗人杰咬牙道，“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青城剑阵的厉害！”
“青龙位，攻！”
占据东方位的青衣人应声出剑，剑光如青龙出渊，直取令狐冲面门。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三分，剑尖颤动，笼罩上中下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