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道封天阵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混沌荒原。
三十六名丹师分列天罡方位，六枚混沌本源丹在阵眼处燃烧，药力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而出，化作一条条混沌色的锁链冲天而起。
锁链相互交织，从六个方向朝混沌至尊绞杀而去。破风声锐利如刀，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出细密的裂纹。
混沌至尊低下那颗由混沌雾气凝成的巨大头颅，看着朝自己缠来的锁链，猩红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它伸出双臂，由混沌之气凝成的手指如天柱般扫向锁链。
在他看来，这些锁链就是蝼蚁的挣扎，弹指可破。
“雕虫小技。”它冷笑。
混沌至尊的手掌拍在锁链上，发出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锁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但它预想中的断裂却没有发生。
裂纹出现的瞬间，六枚混沌本源丹同时闪亮，丹道法则之力如潮水般涌入锁链，裂纹瞬间愈合，锁链反而收得更紧。
“什么？”混沌至尊神情微变。
它再次催动力量，疯狂撕扯锁链。但丹道封天阵的锁链却越缠越紧，六道锁链如六条天龙，沿着它的四肢、躯干、脖颈盘旋而上，将它死死束缚。
更为可怕的是，锁链之中蕴含着一股混沌本源之力，正在如饥似渴地吞噬它体内的混沌之气。
大阵之下的三十六名丹师，此时纷纷脸色发白。
有人嘴角溢血，有人双腿打颤。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开。
韩松面色凝重，手中的印法维持得极稳。
南宫月等人站在大阵外围，结成一道防线，死守不退。
“沈北，他正在被阵力消磨！”韩松喝道，“趁现在！”
沈北自然看得出来。
混沌至尊虽然被大阵束缚，但它那庞大的混沌之气仍在疯狂外溢，与阵力相持不下。
阵力能拖延它一时，却无法真正杀死它。真正致命的一击，必须由他来发出。
“拖住它一盏茶。”沈北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我把它炼了。”
韩松一愣。炼了？
可混沌至尊是连天地都难以磨灭的存在，用丹炉炼化它，怕是丹炉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层次的冲击。
但转念一想，沈北用的丹炉，可是先天至宝。
韩松咬牙，手中印法再变。
阵眼处的六枚混沌本源丹燃烧得更加剧烈，药力化作漫天丹火，如暴雨般洒在混沌至尊身上，进一步压制它的抵抗。
沈北在丹火漫天的背景下盘膝而坐。
混沌丹炉飞至身前，悬在他与混沌至尊之间，缓缓旋转。
他双手按在炉耳上，神魂如潮水般涌出，与丹炉合为一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既然他的混沌道体可以吞噬混沌之力化为己用，那么反过来，他也可以将混沌至尊的混沌本源一点点炼化、瓦解。
别人做不到，是因为他们没有混沌道体，也没有先天至宝丹炉，更没有完整的混沌道则感悟。
这些东西，他都有。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他低声道，“混沌至尊，你自己就是最好的材料。”
他右手一翻，银白色的混沌之火在掌心燃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突破化神后，他的丹火也发生了质变。
火焰中已经不再只是单纯的高温，而是有了法则的雏形。
一股原始、浩瀚的毁灭与创造之力在火焰中交织。
他托起火焰，送入混沌丹炉。
丹炉共鸣，混沌色光芒暴涨，炉口处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混沌吞噬诀第一次全力运转。
这是系统在击杀血魄后奖励的秘术，唯一的作用，就是吞噬混沌之力。
沈北在赶来混沌荒原的路上领悟了它的真谛。
这原本是血魄修炼的邪术，但经过系统改造后，已变得纯正无瑕，与沈北的混沌道体完美契合。
炉口漩涡疯狂旋转，一股巨大的吸力朝混沌至尊笼罩而去。
混沌至尊浑身一震，它体内的混沌之力如同被撬开了一道口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它愤怒地挣扎，锁链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
但丹道封天阵压制得极稳，六枚混沌本源丹如同六根钉子，把它牢牢钉在了原地。
“混账！你想炼化本座？”混沌至尊的声音中带着暴怒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惊恐，“本座乃是混沌本源孕育的至高存在！天地初开时本座便已存在！你一个化神蝼蚁，也敢妄图炼化本座！”
“你不是混沌本源孕育的。”沈北平静地开口，“你只是混沌本源中的一道恶念。混沌本源出了岔子，诞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你吞噬万灵，毁灭诸天，以为这就是力量。可你不知道，真正的混沌本源，是创造，是孕育，是天地万物之始。你，不过是混沌本源身上的一块烂疮。”
混沌至尊的猩红双眼在听到“恶念”二字时，猛地一缩。
它似乎被触及了最深的秘密。
但沈北没有给它回应的机会。
他操纵炉口漩涡，以混沌丹炉为入口，将混沌至尊体内的混沌之力潮水般吸入炉中，再以混沌之火反复煅烧、提纯、炼化。
那些被炼化后的混沌之力，一部分被沈北的混沌道体吸收，用于维持炼丹的消耗，另一部分被混沌丹炉同化为精纯的本源之力，凝聚在炉底，逐渐成型。
混沌至尊开始慌乱了。
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五千年封印，早已削弱了它的巅峰状态。
此刻的它，真实战力不过相当于炼虚巅峰。
加上被大阵束缚、被沈北以混沌丹炉吞噬炼化，它的处境急剧恶化。
“你想把本座炼成丹药？”混沌至尊发出了最后的怒吼，疯狂挣扎。
它体内涌出的混沌之气如同海啸，漫天翻涌，将混沌丹炉都冲得剧烈摇晃。
沈北脸色发白，神魂如同被巨锤反复轰击，鼻孔中渗出血来。
但他咬紧牙关，始终没有松开按在炉耳上的双手。
“你猜对了。”沈北嘴角溢血，却笑得肆意张扬，“我要把你炼成混沌本源丹的最后一味主药。五千年你吞噬了多少生灵？今日，全部还回来！”
他大喝一声，混沌道体全面爆发。
一股银白色的火焰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混沌丹炉发出了撼天动地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