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南宫月忽然开口，声音罕见地有些急，“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沈北转身看着她，嘴角勾了起来：“放心。我还没打算死。混沌至尊再强，刚从封印里出来，实力必然大打折扣。他要能一下秒了我，五千年前也不会被封印了。再说，你什么时候见我打过没把握的仗？”
南宫月沉默了一瞬，扭头看向别处，低声说了一句：“你最好能活着回来。否则我杀进裂隙里去找你。”
这话让沈北心里微暖。
但他没再多说，而是转身朝混沌裂隙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条横亘天际的裂缝此刻已经比之前更宽了，裂缝边缘的封印阵法若隐若现，金色的纹路在不断崩解，像是一块即将碎裂的冰面。
混沌色的光芒从裂缝深处倾泻而下，将半边天映得光怪陆离。
距离封印彻底崩溃，只剩八个时辰。
沈北盘膝坐下，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翻出系统界面，整理现有的底牌：十八枚混沌本源丹、六枚已经拿走用于炼丹和战斗，还剩十二枚。
其中六枚要留给韩松布阵，他手中可用的是六枚。
除此之外，还有混沌丹炉、混沌吞噬诀、两次天道豁免权，以及新获得的完整混沌道则感悟。
他要在这最后的几个时辰里，将完整混沌道则感悟彻底消化。
这是系统给出的最终奖励，对他接下来与混沌至尊的战斗至关重要。
沈北闭上眼睛，神魂沉入混沌道则的海洋。
一时间，他仿佛回到了天地未开之前的鸿蒙之中。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混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秩序。
他就是这片混沌中的一员，与万古之前的原始法则同源同流。
这种感觉玄妙无比。
他的境界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松动，元婴初期的修为在混沌道则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
一路突破，势如破竹。
体内的元婴与混沌道体完全融合，化为一尊混沌色的元婴，盘踞在他丹田之中，散发着洪荒初开般的气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不，准确地说，整个天空都被混沌裂隙吞没了。
那道裂缝已经扩张到了千丈之长，宽度也有数十丈。无数混沌色的气流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在天空中肆虐。
荒原上，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更可怕的是，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正在从裂缝深处缓缓升起。
那股气息古老、浩瀚、充满了毁灭和吞噬的欲望，像是一尊沉睡了无数纪元的远古恶兽，正在缓缓睁开双眼。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封印快撑不住了！”韩松大吼，“所有人按阵位站好！快！”
西盟丹师和丹盟特使带来的援军急匆匆地各就各位。南宫月、孟虎、方平、陆川也分别站在阵法的关键位置上。
韩松站在阵心，六枚混沌本源丹悬浮在他身周，释放出柔和而坚韧的丹道之力，开始激活大阵。
沈北站起身来。
他的修为已经稳固在元婴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化神。
这个突破速度若是让外界知道，怕是会掀起轩然大波。
但沈北没时间得意。他一步步走向混沌裂隙的正下方，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头顶，封印大阵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
金色的阵纹大片大片地碎裂，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裂缝深处，一双巨大的、猩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天，裂了。
天裂的瞬间，整片混沌荒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风声、所有震响、所有阵法的嗡鸣，都被一股无形的威压吞噬殆尽。
天空中的混沌裂隙猛然炸开，无数破碎的金色阵纹如雨般坠落，未及地面便化作虚无。
裂隙深处，那双猩红色的巨眼缓缓转动，锁定了下方那一道渺小的身影。
沈北站在裂隙正下方。
他的身影在千丈裂缝的映衬下，小如蝼蚁。
但他没有退。
他抬头望着那双猩红巨眼，周身混沌之火无声燃烧，在夜幕中撕开一道银白色的光。
“五千年。”裂隙中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天地初开时传来，又像是从每一个人的心底响起。
苍老、浩瀚、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整片荒原上的修士同时变了脸色，修为稍弱者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五千年。本座被尔等蝼蚁困了五千年。”声音继续响起，裂隙剧烈震颤，混沌色的气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今日，本座重见天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由混沌之气凝成的巨掌从裂隙中探出。
那巨掌之大，遮天蔽日，每一根手指都如擎天之柱，掌纹间流淌着猩红色的毁灭法则。
巨掌下压，天地变色，虚空如镜面般碎裂。还未触及地面，荒原上的岩石已经被压得崩碎、下沉。
沈北仰头看着那只巨掌。周遭的空气被压得浓稠如泥，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这一掌，他等了很久了。
他右拳紧握，身形一纵，不退反进。
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朝着那只巨掌正面撞去。快如流星。
大地上，南宫月猛地抬头，嘴唇微动，但她没有喊出来。她看着沈北的背影，握剑的手因为太用力而指节发白。
一拳。与天对轰。
沈北的拳头砸在混沌巨掌的掌心处。
银白色的混沌之火从拳面炸开，化作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光球。
巨掌的掌心被这一拳生生打出了数道裂缝，混沌之气溃散了一瞬。
但下一瞬，巨掌猛然收拢，如五指山般将沈北攥在掌心。
“不自量力。”混沌至尊的声音带着戏谑。
巨掌开始收力。
毁灭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沈北的身体，要把他碾成肉泥。
沈北咬紧牙关，混沌道体催动到极致，骨骼咯吱作响，皮肤表面的混沌纹路疯狂亮起。
他双拳连挥，每一拳都带着混沌之火，砸在巨掌的内壁上。一声声巨响如天雷滚滚，巨掌的裂缝越来越多。
“碎！”
沈北怒吼一声，一道混沌色的光柱从他体内爆发。
巨掌轰然炸碎，化为漫天的混沌之气。
沈北从碎裂的掌心中冲出，悬停半空，浑身浴血，气息有些紊乱，但战意如同实质般在身周翻涌。
“哦？”混沌至尊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惊讶，“区区元婴，能打碎本座随手一击。你这具道体，倒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