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做客的。”沈北抬起脚,直接踹在那扇朱红大门上。
一声巨响,厚重的大门连带着门框一起向后飞了出去,碎木金漆泼洒一地。
那门上的禁制阵法连一息都没撑住,如同纸糊。二十余名青甲堂卫被余波震得东倒西歪,一个个面色骇然。
整条街上的人全都愣住了,站在原地,张大嘴巴,像看神仙一样看着沈北。
“西盟掌事令闯东盟掌事堂了!”
“我的天,他这是要干什么?”
沈北踩着满地的碎木走进掌事堂。
堂内宽阔的前厅里,几个正在值守的侍从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陆青元。”沈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九层丹阁,“滚出来。”
三息之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陆青元出现在二楼的雕花栏杆后。
他一身常服,山羊胡依旧齐整,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的身后,五个生面孔并排而立,全部戴着斗笠,气息沉凝,皆是元婴后期。
“沈北,你擅闯东盟掌事堂,毁我正门,可知这已经是公然挑衅东盟?”陆青元冷声道,手指在袖中暗暗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沈北没答话。
他脚尖一挑,一块碎木飞起,被他抄在手中。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二楼栏杆处,一道银白色的火焰残影划过。
五名斗笠死士同时出手,但他们的攻击全部落了空。
沈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陆青元面前,一拳轰出。
陆青元仓促间祭起一面青铜丹盾。
沈北的拳头砸在盾面上,丹盾“咔嚓”一声碎成八瓣。
拳势不减,正中陆青元胸口。
陆青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撞破二楼的雕花木窗,从九层丹阁上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外面的青石大道上,砸出一个蛛网状的深坑。
“副掌事!”五个斗笠死士齐齐扑向沈北。
沈北看都不看,反手一巴掌抽飞最前面的一个。
那死士的脑袋撞在旁边的石柱上,斗笠炸碎,整个人软倒在地,生死不知。
剩下四个还要上前,沈北已如一阵风般掠至楼下,抬脚踩住了陆青元的胸口。
“你……你敢……”陆青元一边咳血一边盯着沈北,眼中满是怨毒和惊惧。
沈北微微俯身,手掌按在陆青元的额头上,混沌道体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直捣他的神魂。
他要直接搜魂。
陆青元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股猩红色的禁制在他神魂深处亮起,试图与沈北的力量对抗。
那是有人在他体内种下的灭口禁制。
沈北冷哼一声,混沌之火顺着掌心灌入,瞬间将那禁制烧得灰飞烟灭。
禁制被破的反噬让陆青元浑身剧烈抽搐,七窍中同时涌出黑色的污血。
搜魂的信息如洪水般涌入沈北脑海。
片刻后,他松开手,直起身来。
陆青元翻着白眼,已经气息奄奄,修为被混沌之火尽数废去,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周围,赶来的东盟修士越来越多。
四个幸存的斗笠死士已经被冲上来的丹盟特使拦住。
沈北抬头扫了一眼众人,声音冰冷:“东盟副掌事陆青元,与混沌侵蚀者勾结,暗中布下杀局,欲置我于死地。我以丹盟西盟掌事令之名,废其修为,收押待审。谁有意见,现在站出来。”
全场死寂。
没人敢出声。
掌事堂的门被踹飞了,副掌事被当众废了,人家还说是你有错在先。
关键是,沈北身上那股化神修士的血腥味还没散,谁他妈敢出头?
沈北环顾一圈,等了三息,没人站出。
他点了点头:“好。那我再补充一句。东盟掌事堂,从今日起,由西盟接管三日。三日内,灵药库为我所用,所有人听我调遣。有违者,陆青元就是下场。”
这一次,所有人都在心里骂娘。
这哪是接管三日?这分明是骑在东盟脖子上拉屎!
可眼前这个人刚才可是单挑了化神修士,还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了。
东盟的几位元老丹师在远处露了个头,又默默缩了回去。
沈北不再废话,转身朝灵药库方向走去。
身后,丹盟特使押着四个死士,腰杆挺得笔直。五百年了,西盟何曾这样扬眉吐气过?
灵药库的大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
沈北跨入第七层珍品库,目光所及,一件件被禁制封存的天材地宝在药架上浮沉。
他大手一挥,混沌道体之力如秋风扫落叶般扫过药架,一株株灵药如同被无形的手托起,纷纷飞入他的储物戒指。
七叶龙心草、万年玄参、天青地白藤、九窍通灵花……每一样都是足以让外界丹师打破头的绝世灵药,此刻却被沈北像拔萝卜一样收走。
“沈北,你大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灵药库外传来。沈北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灰袍老者,胸口的丹鼎纹章上,五道金纹赫赫生辉。
东盟仅存的两位元老丹师之一,丹尘子。
“这些灵药,是我东盟千年积累的底蕴,你凭什么带走?”丹尘子杵着一根黑木拐杖,气得胡子乱颤。
沈北取完最后一味灵药,转身走出来,在丹尘子面前停下。
他比老者高出整整一个头,逆着晨光,影子将老者整个罩住。
“凭我要炼的丹,能救整个中千仙域。”沈北低头看着他,“你东盟积累千年,不就是为了今天?还是说,在丹尘子前辈眼里,这满库灵药比命还重要?”
丹尘子语塞。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最终,他重重一跺拐杖:“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老朽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能把混沌本源丹炼出来!”
“会有机会的。”沈北轻笑一声,转身离去。没走几步,他忽然又回过头,补了一句:“对了,老前辈。等丹成之后,我允许你观摩丹渣。说不定能让你卡了百年的瓶颈松动几分。”
丹尘子愣住了。
然后,那张老脸上的愤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遮掩不住的惊疑和渴望。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