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没动。
城卫这才抬头，眉头拧成一个不耐烦的疙瘩：“耳朵聋了？身份玉牌拿出来。”
“没有。”沈北语气平静。
城卫一愣，上下扫了沈北一眼。
面前这人穿得倒是周正，但浑身上下灵力波动收敛得几乎感知不到，像是个没入流的散修。
城卫当即嗤笑一声：“没有身份玉牌？那你来丹圣城干什么？讨饭？”
身后排队的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笑。
沈北没生气，只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城卫面前的木案上。
漆黑令牌落案，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令牌通体幽黑，正面刻着一尊三足丹鼎，鼎身盘绕四条丹火神龙，背面刻着“丹盟西盟掌事令”六个古篆。
令牌边缘处，四道不同颜色的光纹缓缓流转，火红、土黄、灿金、水蓝。
那是沈北集齐的四块丹道本源碎片在令牌上留下的印记。
城卫的嗤笑僵在脸上。他盯着那令牌看了三息，眼睛越睁越大，然后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
“西、西……”
“西盟掌事令。”沈北替他把话说完，“能进吗？”
“能！能！大人请！”城卫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铁盔往下滴，“小的有眼无珠，不知西盟掌事令驾临，还望大人恕罪！”
整条入城队伍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在窃笑的几个散修张大了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西盟掌事令？那个传说中的西盟？五百年后真有人持令出现了？
丹盟特使上前一步，冷冷扫了那城卫一眼：“通知东盟掌事堂。西盟掌事令到了。让他们把城门正门打开，按中千仙域最高规格迎接。”
“这……”城卫额头上的汗滴得更快了，“启禀大人，小的只是城门卫队的小队长，无权决定开正门。况且……东盟掌事堂那边的规矩，需提前三日递送拜帖，由掌事堂审核后——”
“规矩？”沈北收回令牌，抬眼看向那城卫，“五百年前，西盟掌事令入丹圣城，走的哪条门？”
“正……正门。”城卫声音发颤。
“那我今天走哪条门？”
城卫快哭了。
他只是一个炼气九层的小队长，这种层次的博弈，他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正左右为难时，城门内忽然传来一道清朗而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西盟掌事令大驾光临，我丹圣城岂能怠慢。正门，立刻开正门。”
随着话音落下，丹圣城正门缓缓洞开。
一个身穿青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从门内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名高阶丹师。
这人下颌留着一缕修剪齐整的山羊胡，手指上戴着三枚不同颜色的丹药储物戒，走路时袍袖翻飞，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
城卫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旁。
“东盟掌事堂副掌事，陆青元。”中年男子朝沈北微微拱手，脸上挂着标准的丹师笑容，三分亲切，七分客套，“不知西盟掌事令今日到访，有失远迎。五百年了，西盟重开，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沈北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人的笑容底下是一层油滑的试探。陆青元嘴上说着“喜事”，眼睛里却没有半分喜色，倒像是一头嗅到了猎物气味的狐狸。
“好说。”沈北抬脚走进正门，“带路。”
陆青元脸上的笑容滞了一瞬。按照常理，这种场合总该寒暄几句，给足对方面子。可沈北倒好，直接把人当带路的下人了。
他城府极深，转瞬便恢复如常，一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掌事堂已备好上等茶点。”
丹圣城内部的布局极为规整。
从正门进去，一条笔直的天青色石砖大道铺向城池深处，宽约三十丈，足以容纳十驾灵兽车并排而行。
大道两旁，店铺林立，挂满了各色丹铺的招牌。沈北一路走马观花，目光在几间铺面的丹药品相上扫过。
大部分是凡丹和灵丹，偶尔能看到一两枚宝丹，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用阵法护持。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已经是可望不可即的顶级丹药了。
但在沈北眼里，这些丹药的成色、火候、药性融合，都只能算勉强及格。
“陆副掌事。”沈北忽然开口。
陆青元侧头：“掌事令有何吩咐？”
“丹圣城最好的灵药库在哪个方向？”
陆青元一愣：“灵药库？掌事令要炼丹？”
“嗯。”
“不知掌事令想炼什么丹？丹圣城的灵药库虽然藏品丰富，但如需高品级灵药，还是需要提前知会掌事堂，由掌事堂统一调拨——”
“混沌本源丹。”
陆青元的脚步顿住了。
他身后的十几名高阶丹师也同时停步，齐刷刷看向沈北，眼神从震惊到怀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混沌本源丹。
那是传说中的丹药，品级至少在圣丹之上，甚至可能触及道丹的门槛。
整个丹圣城，千年以降，能炼出皇丹的丹师不超过一掌之数，帝丹更是一个都没有。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张口就是混沌本源丹？
陆青元干笑一声：“掌事令说笑了。”
沈北没有笑：“我的时间不多。带路。”
陆青元脸上的笑容终于开始挂不住了。
他沉吟片刻，正色道：“沈掌事令，恕我直言，混沌本源丹需要的主材和辅材，无一不是天材地宝。其中最为关键的混沌本源石，整个丹圣城只有一块。且不说这些材料价值几何，单说炼制混沌本源丹的难度，即便是我东盟掌事堂的元老丹师，也无人敢试。沈掌事令有把握？”
沈北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青元。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陆青元心里有些发毛。
“陆副掌事。”沈北的声音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我来丹圣城，是带着诚意来的。我要什么，你给什么。三天后，丹圣城会多出一枚混沌本源丹。到时候你们自然知道，我有没有把握。”
“至于现在，”沈北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陆青元身后那十几名高阶丹师，“别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