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黑火傀儡大军的阵线正在混沌云层下方缓缓推进,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瞳孔在暗紫色的混沌光中明灭不定,数量远比丹盟情报预估的更多,光是前排的筑基期活傀儡就至少有好几百具,后排隐隐还有金丹巅峰级别的黑火嫡系在压阵。
但沈北的目光越过整片傀儡大军,落在混沌裂缝正下方,玄冥就站在那里,站在那尊以整座荒原为炉的禁丹丹炉前,灰白长袍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纹丝不动,周身黑火比在水月洞天时更烈,也更稳。
“楚城主,左侧翼的黑火傀儡交给你和丹圣城丹师。右侧翼的混沌妖兽群由玄冰宗和万宝阁联军牵制。正面那道裂缝,我和玄冥的旧账,谁也别插手。”
沈北说完,不待楚天阔回应,人已从防线后方暴射而出,沿着黑火傀儡大军的正面中线笔直杀了进去。
他冲进黑火傀儡阵线的瞬间,四属性本源之力全开。
四道本源印记从手腕蔓延到全身,将混沌道体的防御力推到极致。
前排筑基期活傀儡的黑火撞击在他身上,连皮肤上的本源印记都烧不穿,只能在皮肤表面留下几道极淡的灰痕。
他根本不用闪避,直接把傀儡撞飞,那些被化凡丹改造过的凡人傀儡被他撞得倒飞出去砸进后排的傀儡群里,砸倒一片的同时,他手中的解药已弹入他们口中,银白色圣火在他们体内净化禁丹药毒,灰白色瞳孔成片成片地恢复清澈。
金丹巅峰级别的黑火嫡系从两侧包抄过来,黑焰长刀和短剑同时劈向他要害。
沈北左掌一掌拍碎左侧金丹巅峰的黑焰刀,右腿一脚踹在右侧金丹巅峰的胸口将对方踹飞出去,然后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柄断剑,不是法器,是刚才被他撞飞的活傀儡手里掉落的凡铁断剑。
断剑在他掌中灌注金丹后期灵力,剑身上浮现出四色本源印记,他反手一剑刺穿身后扑上来的金丹巅峰黑火嫡系胸膛,断剑从那人背后穿出时剑尖还在滴着黑血。
那人低头看着胸口被四属性本源之力烧穿的窟窿,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就仰面倒下。
外围后方的联军阵地上,楚天阔拄着盘龙拐杖,看着沈北在黑火傀儡大军正中央杀穿整条防线,沉默了好几息。
他见过元婴期修士在战场上以一敌百,但金丹后期就敢独自冲击对方主阵,而且冲进去之后不光没被围死,反而把对方的阵线从正中央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这种人他这辈子只见过两个,一个是五百年前在混沌裂隙边缘以一己之力挡了混沌侵蚀者好几个时辰的西盟掌事令,另一个就是沈北。
他拐杖一顿,沉声下令:“所有丹圣城丹师听令,跟上沈掌事令打开的缺口,从左侧翼逐层净化黑火傀儡。”
玄冰宗执法长老拔出冰晶长剑,剑尖指向右侧翼的混沌妖兽群。
韩烈站在她身后,腰间那柄新换的冰晶长剑剑鞘上三枚冰蓝灵石同时亮起,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上次在玄冰宗偏殿里他拔剑挑衅时就是被沈北一掌拍碎了剑,现在看着沈北独自杀进黑火大军正中央,他咬了咬牙,御剑冲在最前面。
沈北给他的那枚回灵丹治好了他的灵力反噬,他欠沈北的人情还没还。
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沈北没有回头,继续向前突进。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活傀儡,而是傀儡大军后方那个站在混沌裂缝正下方的玄冥。
他每往前突进一步,玄冥的禁丹防线就被撕开一截。
那些被化凡丹改造的活傀儡在他身后成片成片地倒下,被丹圣城丹师用解药灌入口中,灰白色瞳孔在银白圣火的净化下恢复清澈。
混沌裂缝前方最后一层黑火护罩被他硬生生撞碎。
四属性本源之力在紫铜锻天炉中化为一团凝实到极致的暗金色火焰,与圣火融合后温度飙升到足以撕裂混沌之力的程度,黑火护罩在圣火灼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解。
护罩碎裂的那一刻,他以拳为锋,身体其余部分在纷飞的护罩碎片中纹丝不动。
玄冥站在那尊巨型禁丹丹炉前。
这尊丹炉高数十丈,炉身由黑火与混沌之力混合锻造,炉底是混沌裂缝渗出的一缕极细的暗紫色混沌本源。
丹炉内部正在炼制化凡丹,不是几枚、几十枚,而是成千上万枚同时炼制,禁丹的炼制规模和他在天阳宗丹堂炼凝神丹时一样大,但玄冥的目标不是批量生产,而是量产之后直接通过混沌裂缝投放给荒原周边所有凡人村镇。
“你来了。比我在水月洞天预估的时间早了至少好几个时辰。你的混沌道体又突破了,金丹后期,大宗师巅峰,圣火点燃。五百年来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正面击碎我丹火化剑的人。”
玄冥转过身,灰白色长袍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纹丝不动,声音平静得和在千机楼第九层时如出一辙,但眼底那团黑火比任何时候都更炽烈,也更疲惫。
他的右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那是被圣火余波震伤的经脉还没完全恢复。
“你的化凡丹解药已炼成,你的禁丹试验场外围防线已全部瓦解。玄冥,五百年了。你欠你师兄的,欠西盟的,欠那些被你试药的凡人的,欠到今天,该还了。”
“我欠师兄的,欠西盟的,欠那些凡人的,我从来没打算赖账。我只是想证明他是错的。凡人可以靠自己站起来,不需要灵根,不需要天资,只需要一枚化凡丹。你说化凡丹是禁丹,那你炼制解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救回来的凡人,被强行炼开丹田又强行封回去之后还能活几年?你救得了他们的命,救不了他们的道基,化凡丹对凡人丹田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就算用解药封印了残毒,他们丹田的先天根基已经被禁丹撕裂过一次,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