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圣城是中千仙域丹道圣地，独立于任何宗门之外，只对丹盟负责。九州大陆丹盟总部就在城内中心区域。这座丹火护城大阵是丹圣城初代城主亲手布下的，至今已运转三千年，从未被攻破过。”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郑重，“初代城主是我师兄的师父。”
沈北把目光从丹火城墙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城门方向。
比他预想的更热闹。城门外的广场上停了不下百艘飞行法器，从简陋的灵舟到镶满灵石的华丽飞辇，各色宗门徽记在船身上闪着灵光。
排队入城的修士队伍从城门洞一直排到广场尽头，其中不乏金丹巅峰乃至元婴初期的存在，此刻也和普通修士一样规规矩矩地排在队伍里，没人插队，没人亮令牌。
在丹圣城，修为再高也得按丹道的规矩来，不是怕守城卫兵，是尊重这座城的主人。
特使没有排队。
她领着沈北走到城门右侧一处不起眼的小型侧门，侧门门框上刻着一尊丹炉浮雕，浮雕下方是一个极小的令牌插槽。
沈北把金灵玉掌事令嵌入槽中，石门无声滑开，门后是一条铺着青色玉砖的专用通道，两侧墙壁上刻满了丹盟历代掌事令的名字。
通道尽头已有三个人在等。
中间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元婴中期，面容清瘦，手里拄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盘龙拐杖，杖头雕着一尊张开龙口的丹炉。
左边是个中年男修，元婴初期，国字脸，浓眉，嘴角微微下撇。右边是个年轻女修，金丹巅峰，瓜子脸，眉心点了一颗朱砂痣，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者上前一步，主动开口：“老夫丹圣城城主楚天阔。恭迎西盟掌事令。时隔五百年，终于等到西盟传人踏入丹圣城，丹盟九州总部今天一早将你的登记文书送达，丹圣城上下已恭候多时。这两位是东盟外事长老，陆长老，苏长老。”
陆长老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苏长老的目光饶有兴趣地在沈北身上转了一圈，又在他手腕上的四色本源印记上停了一瞬，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听说沈掌事令今年未满二十？未满二十岁的金丹后期，未满二十岁的大宗师巅峰丹师，四属性本源之力全部融合，这等天赋，即便放在中千仙域也是凤毛麟角。不过中千仙域不比九州大陆，这里的规矩也比九州大陆要复杂得多。东盟内部派系林立，西盟断了五百年传承，如今突然冒出个掌事令，丹圣城里恐怕会有不少人不服。”
沈北不紧不慢地迎上她的目光，回了句：“谁不服，可以当面来找我。”
苏长老眨了眨眼，“沈掌事令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她没说完，但笑容变得更深了。
楚天阔用拐杖轻轻顿了一下地面，打断了苏长老的试探。
他没有寒暄太久，单刀直入：“沈掌事令此行可是为了混沌裂隙？玄冥昨日已现身混沌荒原外围，正用从水月洞天带走的化凡丹样本在荒原边缘开辟禁丹试验场，以混沌荒原边缘的废弃灵石矿脉为基地，大量炼制强化版化凡丹，用禁丹制造活傀儡充当苦力挖掘混沌裂隙入口。一旦他挖穿裂隙外层封印，就能引混沌之力入炉，届时化凡丹的量产速度和效力都会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中千仙域边缘那些没有宗门庇护的凡人村镇将被他的活傀儡大军彻底淹没。”
“他想要混沌本源之力来完成化凡丹的最后一步改造。化凡丹的原始配方是西盟禁术，上限卡在灵阶极品，要想突破到圣阶必须借助外力，混沌之力是最佳选择。他在北荒被我正面击碎丹火化剑时就已经知道单靠自己的力量突破不了圣阶，所以逃回老巢，想在混沌裂隙强行引混沌之力入炉。”
陆长老从袖中取出一份战报，展开之后是一幅中千仙域极北区域的灵力地图，地图上标注了混沌荒原外围已知的黑火活动据点。
玄冥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短短数日已在荒原边缘建立了多处禁丹试验场，每处都布置了密集的黑火傀儡巡逻防线，其中不少活傀儡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和被化凡丹改造过的凡人体征完全吻合。
这不再是几个月前在青州烈焰山脉外围那种试探性的渗透，而是一次全面展开的大规模战争动员。
沈北把战报还给陆长老，“混沌裂隙的封印还能撑多久？”
楚天阔用拐杖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分别标出了主封印节点、次封印节点和外围缓冲禁制，“主封印由初代城主亲手布置，理论上能撑半个月，但外围缓冲禁制已被黑火傀儡挖穿了两处缺口，照这个速度最多七天他就会触碰到主封印本体。”
“七天够了。给我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出发混沌荒原。”
楚天阔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金光闪闪的令牌递到他面前。
这枚令牌比金灵玉掌事令小一号，正面刻着丹圣城的九层丹道塔浮雕，背面刻着“客座长老”四个篆字。“丹圣城客座长老令。
持此令可自由进出城内所有丹道塔、藏经阁、灵药库，每月俸禄一万灵石，炼丹材料按需取用。
这枚令牌在丹圣城已有至少三百年没有发出去过，上一个获此令的人是丹盟东盟掌印使，当年他以大宗师巅峰丹师身份入城，用了一炉圣阶丹药折服了全城丹师。
沈掌事令，丹圣城的丹师们对西盟传人这个身份有敬意，但敬意不等于服气。
从你踏入丹圣城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你，他们想看看西盟掌事令的丹道到底配不配得上这道护城丹火。”
楚天阔说这番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
丹圣城里没有刀光剑影，但有另一种较量，从茶楼到丹道塔，从坊市到拍卖会，所有丹师都在议论同一个话题：西盟传人来了，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子，据说集齐了四块本源碎片，据说在北荒亲手击退了玄冥。传言越多，质疑声越大。有人佩服，有人好奇，有人等着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