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心领神会。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想筑基，三个月后那场大比就是机会。
他点头表示明白，心里却转着另一个念头。
三个月后，他种的筑基果树也刚好能结果。到时候哪怕大比拿不到，自己也有备用的底牌。
“我去修炼塔一趟。”
“修炼塔？你之前不是说要继续炼丹？”
“炼丹的事不急。”沈北摆摆手，人已经走远了，“先突破筑基再说。”
柳如烟站在廊道上，看着沈北的背影越走越远。
突破筑基？
这小子，连筑基丹都没炼，拿什么突破？
柳如烟沉默片刻，低头在账册上又记了一笔。
“沈北，炼气九层巅峰，疑似掌握突破筑基之法。”
写完之后，她犹豫了一下，又把这一行字划掉了。
重新写了一句。
“沈北，炼气九层巅峰。建议重点关注。”
她合上账册，望了望沈北消失的方向，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不是笑。
是期待。
修炼塔在天阳宗内门和外门的交界处，一座七层石塔，通体黝黑，塔身刻满了聚灵阵纹。
越往上灵气越浓，第七层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二十倍，只对核心弟子开放。
沈北站在塔门口，手里转着南宫月给的那枚银质令牌。
塔门两侧各坐着一个守塔弟子，筑基初期，眼皮半耷拉着，看到他走过来，其中一个伸手拦住：“修炼塔今日满员，明日再来。”
沈北没动。
他把令牌举起来，在那弟子眼前晃了晃。
守塔弟子的困意瞬间消失，眼睛瞪得老大：“南宫师姐的令牌？”
“够不够？”
“够！够够够！师兄请进！顶层有空位！”另一个守塔弟子赶紧起身，脸上堆满笑，“要不要我帮您准备聚灵阵的灵石？塔里灵气虽然浓，加上聚灵阵效果翻倍？”
“不用。”沈北收回令牌，“带路。”
令牌的作用比他想的还大。
南宫月在天阳宗的地位，显然不只是“掌门之女”四个字能概括的。
塔内螺旋楼梯盘旋而上，每上一层，灵气浓度就明显提升一截。
走到第七层时，灵气已经浓到在空气中凝成薄雾，每吸一口气都像喝了一口灵液。
“师兄，这就是顶层的修炼室。”守塔弟子推开一扇石门，里面是一间三丈见方的静室，地面刻着聚灵阵，正中摆着一个蒲团，“有事您随时叫我，我就在楼下候着。”
沈北点头，石门在身后合上。
他没有立刻坐下修炼，而是铺开神识把整间静室扫了一遍。
两个隐藏的窥视阵纹，一个藏在蒲团下方，一个嵌在屋顶的横梁上。
沈北冷笑。
修炼塔顶层是核心弟子的专属区域，能在这里修炼的都是宗门的宝贝疙瘩。
布置窥视阵纹，要么是宗门想监控弟子的修炼状态，要么是某些人想搜集情报。
不管是哪种，他都不打算让人看他怎么突破的。
他没有毁掉阵纹，毁掉等于告诉对方自己被发现了。
他只是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最低阶的遮掩符箓，贴在两个阵纹旁边。
遮掩符箓是坊市里买的最便宜那种，连炼气期弟子的神识都挡不住，但它的作用是干扰阵纹的灵力流转，让窥视画面变成一片模糊的雪花。
不毁，不挡，就让它坏。
完事之后，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没有立刻吞丹突破。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炼气突破筑基，需要两个条件：灵力积攒到炼气极限，以及一枚筑基丹引导冲关。
灵力，他炼了上百炉丹药，返利的修为被他压缩到炼气九层巅峰之上的“伪境”，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浓到几乎液化。
筑基丹，他还没有炼。但他有更狠的东西。
六千枚精纯凝神丹。
凝神丹是炼气后期辅助修炼的上等丹药，一枚就能让炼气修士的灵力运转速度提升三成。
但没有人会拿凝神丹当突破用，太浪费了。一枚凝神丹市价两千灵石，突破筑基需要一口气吞至少十枚，那就是两万灵石。
败家子才会这么干。
但沈北有六千枚。零成本。
“十枚凝神丹加一枚完美淬体丹，行不行？”他自言自语，“不行就二十枚。还不够就五十枚。总有一口能冲开。”
他把二十枚凝神丹和一枚完美淬体丹排在面前，深吸一口气。
淬体丹是强化肉身的，筑基突破会对肉身造成极大的冲击，肉身不够强的人突破时经脉会受损，轻则吐血，重则道基崩裂。他有九千份肉身强化，但多一层保险总没错。
一切准备就绪。
沈北闭上眼，张嘴吞下第一枚凝神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灵力涌入丹田。
炼气极限的瓶颈被这股外力轻轻一推，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够。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五枚凝神丹的灵力在体内汇聚成一道洪流，丹田被撑得隐隐发胀，那层瓶颈开始出现裂纹。
还差一口气。
沈北把心一横，把剩下的十五枚凝神丹全部塞进嘴里。
轰！
二十枚凝神丹的药力在丹田里炸开，像一座被点燃的火药库。
经脉被狂暴的灵力撑到极限，如果不是九千份肉身强化打底，这一下就能让他经脉寸断。
那层瓶颈在排山倒海的灵力冲击下，终于碎了。
筑基！
丹田里的灵力开始疯狂旋转，从气态向液态坍缩。这是炼气到筑基的关键蜕变，灵力液化，意味着丹田能容纳的灵力总量翻了至少十倍。
与此同时，天阳宗上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是乌云。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天阳峰上空汇聚，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烁。低沉的雷声滚滚而过，像是上天在清嗓子。
修炼塔外，两个守塔弟子同时抬头，脸色大变。
“天劫？”
“谁在突破筑基引来了天劫？！”
“放屁！筑基突破怎么会有天劫！那是金丹突破才有的东西！”
“可是这云……你看那雷光……这他娘的就是天劫啊！”
修炼塔第七层的静室里，沈北也感觉到了。
一股被锁定的感觉，从天灵盖直灌到脚底板。那是一种来自更高层次力量的注视，冰冷、漠然、不带一丝感情。
他上辈子被甲方盯梢都没这么毛骨悚然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