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冷哼一声：“沈北，你还想恐吓证人？”
“恐吓？”沈北站起来，声音很平静，“陆师兄，人证物证俱在，我跑不了。既然跑不了，问清楚一点不过分吧？还是说你怕我问出什么不该问的？”
陆远脸色微变，“你问！”
沈北重新看向丁三，“说。”
丁三咽了口唾沫，“是……是今天傍晚！您在后山找到我，说只要我帮忙偷药库的凝神草，就给我十枚淬体丹。我一时贪心，就答应了……”
“傍晚什么时辰？”
“酉……酉时！”
“酉时？”沈北挑眉，“你确定？”
“确定！”
沈北直起身，看向陆远，又看向围观越来越多丹堂弟子，“各位都听到了。他说我酉时在后山找他。”
人群中有丹堂弟子小声嘀咕：“酉时？沈北酉时不是在天阳峰吗？”
陆远的脸色开始变了。
“丁三，”沈北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杂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酉时，我到底在哪？”
丁三额头上汗珠滚落，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在……在后山……”
“错。”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柳如烟分开众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账册，面色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酉时，沈北在天阳峰，与南宫月师姐会面。这是我亲眼所见。”她顿了顿，看向丁三，“你还有什么话说？”
丁三的脸瞬间惨白，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被人当众扒了裤子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安排的。
郑桥的人负责偷药材、泼药材，丁三负责做伪证，他负责收网。
一切都算好了，唯独没算到，沈北酉时居然在天阳峰。
“陆师兄，”沈北走到他面前，“刚才你说人证物证俱在。现在人证承认做伪证，物证嘛——”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株凝神草，在指尖转了转，“这些药材真的是药库丢的那一批吗？要不要请柳副堂主当场核对一下药库的库存？”
柳如烟翻开账册，声音冷淡：“我刚刚清点过药库。凝神草库存三百株，一株不少。静心花、安魂藤，全部对得上。”
她合上账册，看向陆远，“我也想问陆师侄一句，既然药库什么都没丢，你带人来抓贼，抓的是什么贼？”
陆远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完了。
全完了。
柳如烟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冷：“既然你说不清，那我帮你说，你勾结外人，伪造证据，构陷同门。按丹堂规矩，构陷同门者，逐出丹堂，永不录用。”
陆远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柳副堂主！我没有！是郑桥！是郑桥让我……”
“郑桥？”柳如烟眉头微蹙，“内门的郑桥？”
陆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对！就是他！他说只要我帮忙把沈北赶出丹堂，就让我进内门的修炼塔修炼三个月！都是他指使的！我只是……”
“够了。”沈北打断他。
他看着陆远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摇了摇头。
“陆师兄，你知道你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陆远呆呆地看着他。
“你从始至终都在当别人的狗。”沈北说，“赵虎欺负我，你没帮过我，因为你觉得不关你的事。后来我进丹堂压了你一头，你受不了了，又跑去给郑桥当狗。”
“你有没有想过，郑桥为什么要搞我？因为我打了赵虎，赵虎是他在外门养的一条狗。他搞我，是为了给赵虎出气。”
“你是赵虎的狗吗？”
陆远的脸彻底灰了。
柳如烟挥手，“来人，把陆远押下去，明日交由执事堂处置。丁三一并带走。”
两个丹堂弟子上前架起陆远。陆远被拖走的时候，忽然挣扎着回头，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沈北！你别得意！郑桥不会放过你的！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外门的废物。”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沈北没有回头看他。
围观弟子也散了。
柳如烟走到沈北面前，沉默片刻，“你酉时在天阳峰？”
“嗯。南宫师姐找我。”
“她知道今晚会有人找你麻烦？”
沈北想了想，“她说郑桥今晚可能会派人来试探。”
柳如烟微微点头，没有再问。她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药材，弯腰一株一株捡起来。
“这些凝神草被泼在地上沾了灰，不能再入库了。”她把捡好的药材用一块布包好，递给沈北，“你拿去吧。反正也是冲你来的。”
沈北接过布包，掂了掂，至少二十几株。
“多谢。”
“不用谢我。”柳如烟转身往药库走，“你如果酉时不在天阳峰，今晚被押去执事堂的就是你。”
她走出几步，忽然停住，“对了，韩堂主让我转告你，凝神草的限额，从二十株提高到五十株。明天开始生效。”
沈北挑眉，“韩堂主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柳如烟头也不回，“他全程都知道。只是没出面。”
沈北站在炼丹室门口，拎着一包免费药材，看着柳如烟的背影消失在药库方向。
然后他笑了。
韩松全程都知道。
这位金丹堂主，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他不出面，是因为他在等。
等陆远自己跳出来，然后把陆远这根刺一次拔干净。
至于沈北，不过是这把刀。
“行。”沈北自言自语，“被当刀使，总比被当鱼肉强。”
他拎着药材进了炼丹室，关上门，重新盘膝坐下。
今晚的事让他更确认了一件事，在天阳宗，没有人会无条件保护他。丹堂的保护，建立在凝神丹的价值上。南宫月的保护，建立在他未来能炼出更多丹药的预期上。
如果有一天他炼不出丹了，或者有人能替代他了，这些保护会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所以——
“得尽快筑基。”
沈北从储物袋里掏出今天刚拿到的五十株凝神草限额，加上刚才柳如烟给的一包，一共七十多株。
够炼三十六炉凝神丹。
三十六炉，百倍返利，就是一万零八百枚。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筑基丹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