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平民在迷茫中苟活,权贵私兵在暗处串联。
就在文明城乱成一锅粥时。
千米之上的晴朗高空中,气流正发出低沉的撕裂声。
一道人影悬停在灰云边缘。
齐墨身穿【铁血-2型装甲】,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微缩模型般的城市版图。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
整座城市,正以另一种玄妙的方式呈现开来。
【辐射之王】,已被他运转到极致。
在这项专长的作用下,齐墨的意识,与周遭天地间的一切辐射共鸣。
核辐射、变异生物、工厂散逸的红外辐射、阳光、空气中的无线电波。
从物理层面上,全都是辐射的一部分。
整座文明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暗巷,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那些正在调动兵马的军营。
正在各个城门哨卡处集结、试图强行突围的车队。
全部清晰得如同一颗颗亮起的坐标光点,精准呈现在齐墨的大脑皮层之中。
这是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体验。
齐墨抬起装甲右臂,声音伴随着广播通讯,再次响彻整座文明城:
“所有正在驶向城门的车队,立刻熄火停步。”
“你们车厢里装载的每一两金属、每一颗粮食,皆已划归为我的战利品与私人财产,胆敢私自带走属于我的物资、擅跨城墙一步者,视同盗窃与叛乱。”
“格杀勿论。”
话音回荡在四野。
东侧城门哨卡前的一支庞大车队里,却爆发出一阵夹杂着惊慌的怒骂。
车队中央一辆豪华加长防弹车里。
黑市粮商会长擦去脸上的冷汗,对着车内对讲机歇斯底里地咆哮:
“别听那个疯子胡说八道!老子辛辛苦苦在这座破城里剥削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才攒下这笔血汗钱,凭什么成了他的财产?!油门踩到底!给我冲出去!”
这支车队规模庞大。
打头的是三辆焊接着装甲铲刀的步兵车,后方跟着十余辆满载物资的卡车。
护卫全是佩戴自动步枪的亡命之徒。
原本驻守在东门的城防军小队,在齐墨前一轮空袭中早已溃散大半。
此刻。
哨卡边上只孤零零地站着两名端着老旧步枪的列兵。
看着来势汹汹的装甲车队。
脸色发白,端枪的手抖个不停,根本不知该拦还是该躲。
“滚开!别挡道!”
开路的步兵车驾驶员,按响尖锐的高音气笛。
根本没把那两个小兵放在眼里,直挺挺地朝着哨卡的路障,狠狠撞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
铁栅栏应声扭曲变形,漫天火星四溅。
眼看着车队就要越过城防警戒线,孤零零的两名士兵,甚至吓得趴倒在沙坑里——
嗖!
呼啸声突兀的响起,但并非来自地面。
一道极细微的破空锐响,自云端坠落,快得超越了声音传导的极限。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爆鸣声,自车队中央炸响。
那一枚由高爆榴弹。
跨越了数千米的长空阻隔,避开了前后拥挤的运货卡车与步兵车。
不偏不倚、以手术刀般的精准度,正正砸在那辆防弹豪华车的车顶上。
防弹钢板在这等从天而降的轰击下。
脆如薄纸。
车辆眨眼间被高爆冲击波,撕扯成漫天飞旋的钢铁碎片。
刚才还在对讲机里叫嚣的粮商会长。
连一声哀鸣都未能传出,便在骤然升腾而起的火焰中,化作焦黑的尘埃。
整座车队,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所有卡车几乎同时踩死刹车,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青烟。
不少护卫甚至直接从车窗里跌落出来,瘫软在碎石堆里。
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恐。
紧接着。
哨卡旁那具被震歪的公共扬声器里,刺啦一声微响,再次传出了齐墨的嗓音:
“我刚才说过了,不要试图偷走我的财产。”
高空之上。
【铁血-2型装甲】的右,榴弹发射管徐徐收回,炮口处袅袅升起一缕白烟。
齐墨面甲下的双眸沉静如水。
在【辐射之王】提供的超远距离锁定下,这种距离的远程狙杀。
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寻常练手罢了。
他侧转过头盔,目镜缓缓扫向文明城一侧,正处于集结状态的第二装甲团。
……
第二装甲团驻地。
几台尚未被摧毁的步兵车,正轰鸣着倒出车库。
数百名身穿战术背心的士兵,手足无措地端着自动步枪,眼神里写满了惊惶与退意。
站在步兵车引擎盖上的第二装甲团团长。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作为一名注射了强化血清的中级基因战士,他骨子里有着属于强者的骄傲。
在过去十余年里。
他靠着手腕和凶狠,在军中步步高升。
黑市军火买卖、克扣战备粮饷、收取流氓帮派的保护费。
桩桩件件,都有他的份。
他太清楚,阿尔伯特那些清高的书呆子,掌握大权后会发生什么了。
一旦让那个神秘青年,彻底坐稳了位置。
整座城市的档案被彻查。
他这个挂着团长头衔的土军阀,大概率会在某个清晨的睡梦中,被秘密处决。
与其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不如趁着眼下大局未定、人心浮动的当口,拼死一搏!
“弟兄们!都给老子把卵子提起来!”
二团长挥舞着特制的大口径左轮手枪,扯着嘶哑的破锣嗓子,在车顶跳脚动员:
“那个闯进城里的杂碎只有一个人!就算他是铁打的,浑身又能碾碎几颗铆钉?咱们手里还有十二辆战车,数百号全副武装的好汉!”
“只要咱们冲进执政大厦,把他乱枪打死,以后的文明城就是咱们说了算!老子保证,军饷翻三倍,内城的女人和粮食任由大伙儿分——”
煽动声戛然而止,并非是他讲完了话。
而是天穹之上,数颗拳头大小的弹丸撕裂云层,比音速更快地压了下来。
没有任何防空警报。
在二团长尚未说完的刹那,已然砸落在步兵车的引擎盖四周!
轰!轰!轰!
连环炸响的火光与高压冲击波拔地而起,灼热的气浪席卷了小半个驻地广场。
周围列队的几十名士兵,被这股猛烈的气流,掀得人仰马翻。
连滚带爬地摔进沙坑里。
可诡异的是。
尽管爆炸掀起了漫天泥土与铁皮碎片。
周围的士兵除了被震得耳膜发痛外,竟没有一个人受到致命创伤。
所有的爆破与弹片。
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度,被锁死在了中央不到三米的狭窄圆周内。
而站在圆心正中央的二团长,成了这记暴击唯一的承受者。
烈焰散去。
那辆重达数吨的步兵车,彻底被炸成了一团扭曲的焦黑麻花。
“咳……哇!”
焦黑的泥坑中。
一道浑身冒着黑烟的身影,挣扎着爬了出来。
二团长身上的防弹战甲,已经化作碎铁片,嵌入皮肉。
整张脸血肉模糊。
大口大口地吐着掺杂内脏碎屑的暗红鲜血。
但中级基因战士那超越常理的肌肉密度与骨骼韧性,终究强行保住了他的性命。
他撑着断裂的步兵车轴承。
浑身颤抖地仰起头,盯着铅灰色的天空,心头被彻骨的寒意所笼罩。
炮弹……
到底是从什么鬼地方射过来的?!
哪怕最顶尖的狙击炮,也不可能隔着几千米,打出这种毫厘不差的手术刀式弹道!
那个自称齐墨的怪物究竟身在何处?
难道整座军营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对方眼皮底下?!
还没等他喘过气。
驻地大门旁的高音喇叭里,再次传出了齐墨那熟悉的声调:
“我刚才已经提醒过全城,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既然你听不懂人话,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二团长打了个寒颤。
他费力地扭过头,看向周围那些被震翻在地的部下。
那些士兵看着浑身淌血、宛如焦炭一般的团长,眼中最后一点战意,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们清楚地意识到。
连中级基因战士在对方面前,都脆弱得如同泥捏的玩偶。
他们这些连皮肉都没强化过的普通人,上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不知是谁带头扔下了手里的步枪。
紧接着。
兵营里,爆发出一阵慌不择路的逃窜声。
数十人丢盔弃甲,头也不回地朝着四面八方的大门,夺路而逃。
只留二团长孤零零一人,留在焦黑的弹坑旁。
大势已去。
二团长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血泊中。
他不知道天上的齐墨,能不能看清,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虚空歇斯底里地求饶:
“我投降!齐墨大人!我投降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一条狗命!我愿意交出所有财产——”
“晚了。”
喇叭里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机会只给一次。”
高空之上。
【铁血-2型装甲】的面甲目镜中。
微红色的十字准星,稳稳锁定了数千米外,地面上那个跪伏的黑点。
齐墨抬起右臂,弹仓微调了半度仰角。
以他如今的感知,常人根本无法理解,这种超远距狙杀的逻辑。
除了【辐射之王】提供的无死角视野外。
他早前融合出的蓝色技能——【死亡射手】,更是在此刻展现出霸道的效果。
这项由【神射手】与【双重射击】融汇而成的技能。
自带强悍的弹道校正。
只要视线与精神锁定了目标,射出的远程攻击,便会受到技能特性的自动牵引。
无视风阻与重力偏差,直奔弱点而去。
在整个天元星的废土上。
论及超视距单兵击杀能力,此刻身披重甲的齐墨,是不折不扣的顶峰。
咻!咻!
两枚墨绿色的高爆榴弹,再次离膛破空。
两秒之后。
南郊兵营的广场中央,再次腾起两团灼热的火球。
残破的弹坑被彻底夷平。
那位曾经在军中不可一世的二团长,彻底化作了碎石废墟中的一抹焦痕。
整座兵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