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哥,我是开渔具店的,这是准备进货的款子。”
刀疤脸听到周海生的回答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一把夺过矮个子手里的存折。
他迎着光,眯着眼核对了一下上面的铅印数字和公章,没错确实是二十万。
“大哥,真是二十万!”
矮个子凑过去,看着那红本本眼神依旧炽热。
刀疤脸合上存折,抬腿踹在周海生的小腿迎面骨上,把周海生踹的一个踉跄。
“哼!小子,算你命大。”
刀疤脸弯下腰,把存折拍在周海生的脸颊上,啪啪作响。
“印章在哪?”
“右边裤兜,钥匙扣上。”
矮个子立刻蹲下身,手伸进周海生裤兜里一通乱掏,拽出一串哗啦作响的钥匙。
钥匙圈上果然拴着一枚手指肚大小的私章。
矮个子拿指肚抹了下印泥,举到刀疤脸眼前。
“大哥,给!”
刀疤脸接过钥匙串,连同存折一起塞进自己贴身的裤兜里,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海生。
“我不管你是什么渔具店老板,还是什么万元户。”
“明天一早去青水镇取钱,你最好老老实实的。”
“要是敢耍半点花样,老子先拿枪轰烂这小子的脑袋,再弄死你!”
一边说着,刀疤脸一边指了指旁边抖成一团的汗衫小伙。
“听明白没有?”
“明白,大哥,我惜命,钱没了还能再赚,命没了就真没了。”
周海生这个时候显得十分顺从,连声应承着。
“哼,算你识相。”
刀疤脸对周海生的态度还算满意,转头冲矮个子努了努嘴。
“去,找根绳子,把这他们俩绑在柱子上。”
“好嘞大哥!”
矮个子满口答应,从墙角的杂物堆里翻出两根手指粗的旧麻绳。
“手背过去!快点,别让老子动手!”
矮个子踢了周海生一脚,示意他靠向石屋正中间那根支撑房梁的粗木柱。
周海生顺从地挪过去,背靠着木柱坐下,把双手伸到柱子后面。
趁着矮个子低头绕绳子的工夫,周海生双臂肌肉微微绷紧,手腕悄悄往外撑开一寸的空隙。
矮个子急着去跟刀疤脸分赃算账,也没细查,胡乱绕了五六圈,打了个死结就算完事。
接着他又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汗衫小伙拽过来,跟周海生背靠背绑在了同一根柱子上。
“你们俩老实待着啊!”
矮个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端起墙边的土猎枪,颠颠地跟着刀疤脸出了门。
两个劫匪并没有走远,就在门外五六米远的树荫下坐着。
隔着门板,周海生都能听见两人点烟和低声商量的动静。
石屋里只剩下周海生和汗衫小伙两人,周海生手腕轻轻转了转,试探着麻绳的松紧度。
刚留出的那一寸空隙起了作用,周海生觉得只要花点时间磨开死结,双手就能脱困。
不过现在是大白天,门外就是两把装满散弹的猎枪,现在解开也是白搭。
这时周海生背后突然传来几下剧烈的蠕动。
汗衫小伙用后脑勺轻轻撞了撞周海生的肩膀,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
“大哥,大哥……”
周海生偏过头,余光瞥向后方。
“别乱动,绳子越挣越紧。”
汗衫小伙立刻僵住身子,带着哭腔小声问。
“大哥,刚才在船上多亏了你,不然咱俩现在都喂王八了。”
“你那么有本事,现在有没有什么法子带我逃出去啊?”
周海生往门外瞄了一眼。
“暂时没有。”
周海生声音很轻,刚好够两人听见。
“你先老实坐着省点力气,只要咱们配合把钱取出来,这俩人拿到钱急着跑路,咱俩应该没事。”
汗衫小伙咽了口唾沫,背脊紧贴着周海生的后背,仿佛这样能借点胆气。
“我叫赵磊,我家真是开砖瓦厂的,就在镇子西头。”
赵磊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全是慌乱和懊悔。
“我今天本来是去信用社给厂里提发工钱的,还没排上队呢,就撞上这俩杀千刀的。”
“大哥,刚才在泥滩上,那个胖子就死在我眼皮子底下,后背炸开那么大一个洞……我......”
说到这,赵磊浑身又剧烈地筛起糠来。
“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他现在肯定还不知道我被人绑了。”
“你说我爸要是知道我出事了,他能不能拿钱来救我啊?这俩疯子会不会收了钱还杀我灭口?”
周海生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湿意,赵磊的汗水已经把两人的衣服都浸透了。
感受着赵磊激动的语调,周海生赶忙先安抚他,生怕他大吵大闹起来。
“你放心,派出所的孙警官在海边亲眼看着咱们被劫上船的。”
周海生开始冷静的替他分析局势。
“警察肯定已经去信用社查过咱们的身份了,你爸现在绝对已经接到信儿了。”
“你家既然开砖瓦厂,在镇上也算有头有脸,警察和你爸肯定正想办法救咱们呢。”
听到这话,赵磊急促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一点。
“真的?警察真能找过来?”
“肯定能,不过咱们得给自己争取点时间,毕竟海上那么大,没人看到过咱们,警察要找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周海生顿了一下,继续叮嘱道。
“不过这俩人手里有枪,刚才又杀了人,现在是彻头彻尾的亡命徒,不好对付。”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千万别哭也别闹,看我眼色行事,机灵点。”
赵磊拼命点头,后脑勺在木柱上蹭得生疼也顾不上。
“我听你的!大哥,我都听你的!只要能活着回去,让我爸给你拿五万块钱谢礼!”
周海生没接这茬,手指在粗糙的麻绳结上轻轻勾了一下,摸清了绳头的走向。
“别说话了,有人过来了。”
赵磊吓得立刻闭紧嘴巴,开始低头装死。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矮个子端着土猎枪走了进来。
他狐疑的目光在周海生和赵磊脸上来回扫视,把枪管往两人中间的木柱上一磕。
“你俩刚才嘀咕什么呢?!”
矮个子眯着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两人。
“是不是在商量怎么耍花招?”
“给老子把嘴闭上,谁敢再交头接耳说半个字,老子直接就崩烂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