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内,地龙烧得温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气味——既有御用龙涎香的沉稳,又夹杂着一股刚出厂的油墨味。
赵祯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几份刚通过“天工号”快船送来的《泰西邸报》。这些报纸是用大宋淘汰的第一代活字印刷机,在泰西当地勉强印制的,纸张粗糙发黄,上面全是些像蚯蚓爬一样的拉丁文,间或夹杂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注释。
“鹏举啊,”赵祯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夹起一份邸报,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随手往御案上一扔,“这泰西人的文章,怎么跟那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你看这篇,洋洋洒洒三千字,就为了歌颂他们国王‘受命于天’、‘神圣不可侵犯’?朕怎么读着这么别扭呢?据朕所知,他们国王那私生子多得都能组个蹴鞠队首发加替补了,这也配叫神圣?”
**【赵祯心声】:这群蛮夷,吹牛都不打草稿。这文笔,简直比朕当年在私塾里写的狗屁不通的文章还烂。要是让朕的御史台那帮笔杆子去写,分分钟把他祖宗十八代尿床的黑料都扒出来,让他知道什么叫“笔伐”!这邸报办得一点水平都没有,差评!必须整改!**
岳飞今日未着战甲,而是穿了一身儒雅的深色圆领便服,手里没拿惯用的沥泉枪,反而捏着一支精致的狼毫笔。他神色平静,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缓步走到御案前,从袖中取出一份崭新的、纸张雪白、印刷精美的报纸样刊,轻轻在赵祯面前展开。
那报纸名为《泰西日报》,报头四个大字苍劲有力。而头版头条,赫然用加粗加大的黑体字,印着一行触目惊心、足以让任何识字的人眼球爆炸的标题:
**《震惊!法兰西公爵深夜竟对平民少女做出这种事……人伦丧尽,天理难容!》**
标题下方,配着一幅生动传神、线条夸张的铜版画: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贵族,正试图从一个衣衫褴褛、楚楚可怜的少女手中抢夺最后一块黑面包,而那少女眼中含泪,背景则是金碧辉煌的公爵府。
“陛下,这便是臣要奏请的新事。”岳飞指着那标题,眼中闪烁着一种赵祯从未见过的、近乎妖异的光芒,“臣已命人暗中收购了泰西最大的三家印刷所,并高薪聘请了大乾临安城最顶尖的话本写手、说书先生与画师,专门创办这份《泰西日报》。每日免费在泰西各大城市的街头、酒馆、教堂门口派发。”
赵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标题,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这……这标题,甚是劲爆啊!读起来竟让朕有一种欲罢不能的冲动。不过,鹏举,朕且问你,这上面的事……是真的?那公爵真抢面包了?”
“真假重要吗?”岳飞淡淡一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陛下,重要的是,泰西的百姓信。只要他们信了,就会恨。恨那些贵族,恨那些教士,恨他们无能的主子。当他们的怒火被点燃,当他们的注意力被这些‘惊天秘闻’吸引,谁还会去关心是不是大乾的商船抢了他们的生意?谁还会去管是不是大乾的机器夺了他们的饭碗?他们只会忙着在街头抗议,忙着把他们的领主赶下台。”
**【赵祯心声】:卧槽!鹏举这是要当“大乾第一狗仔”啊!这标题党水平,简直比朕宫里的说书先生还高!“震惊体”都用上了?还有这配图,这光影,这表情,简直是灵魂画手啊!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太溜了,不用一兵一卒,就能让泰西内部乱成一锅粥!朕以前怎么没想到?控制了他们的手脚不算本事,控制了他们的脑子才是真本事!以后朕说谁是昏君,谁就是昏君;朕说谁是圣女,谁就是圣女。这舆论霸权,才是朕的终极武器啊!**
岳飞见赵祯意动,继续循循善诱:“陛下,臣已在报中开设了‘百姓心声’、‘贵族秘闻’、‘格物新知’等栏目。我们要告诉泰西人,他们的苦难皆因贵族剥削,他们的贫穷皆因教廷愚昧;而大乾,是文明的灯塔,是富庶的天堂,是人人有饭吃、有衣穿的地上神国。我们要让他们觉得,能穿上大乾的棉布,用上大乾的瓷器,读大宋的报纸,就是此生最大的荣耀。我们要从思想上,彻底征服他们,让他们从骨子里跪拜大乾。”
“高!实在是高!”赵祯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这哪里是报纸,这分明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鹏举,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比那秦桧……咳咳,比那最狡诈的谋士还要阴……还要高明!朕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今日才知,原来笔杆子比枪杆子更可怕!”
岳飞躬身道:“陛下过奖。臣还有一计。臣打算在报中连载一部名为《大乾演义》的话本,将大乾描绘成地上神国,人人如龙,百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同时,连载另一部《泰西黑暗录》,历数他们历史上的黑暗与愚昧,什么猎巫行动,什么黑死病,统统归结为他们信仰的错误。潜移默化,润物无声,不出十年,泰西年轻一代,必将心向大宋,视故土为地狱,视大乾为乐土。”
赵祯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已经看到了万邦来朝、天下归心的景象。他拿起那份《泰西日报》,像欣赏稀世珍宝一样摩挲着那光滑的纸面:“准奏!全都准奏!给这报纸拨银子,要多少给多少!朕要让这《泰西日报》贴满泰西的每一面墙壁,塞进每一个茅厕!让他们拉屎的时候都在看朕的大乾有多好!”
**【赵祯心声】:嘿嘿,以后朕就是泰西百姓的“精神教父”。让他们天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朕的报纸,骂他们的国王,想朕的大乾。这感觉,比打赢一场仗还爽!这哪里是舆论霸权,这分明是给朕的江山加了个永久buff啊!**
“另外,”岳飞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对于那些敢于说大乾坏话的泰西学者、教士,臣已安排了‘笔杆子’团队,日夜在报上驳斥、嘲讽,挖掘他们的私生活,直到他们身败名裂,在泰西无立锥之地,被他们的同胞唾弃。”
“好!好!好!”赵祯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笑开了花,那笑容里透着几分孩子气的狡黠,“鹏举啊,你真是朕的肱股之臣!这‘舆论霸权’四字,提得好!传旨,封岳飞为‘天下文宣大都督’,总领天下教化之事!朕要让你把这天下人的嘴,都变成朕的嘴!”
岳飞领旨,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乾不仅掌握了世界的钱袋子、命根子,更掌握了世界的嘴巴和脑子。
赵祯看着岳飞退下的背影,心情大好,随手拿起御案上的一支朱笔,在一份关于泰西某国王室私生子的八卦稿件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圈,批注道:“此文甚妙,细节还需再润色,明日头版加黑加粗!务必让那国王颜面扫地!”
**【赵祯心声】:这当皇帝当到这个份上,才叫有意思嘛!既能治国安邦,又能吃瓜看戏。鹏举啊鹏举,你真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这下,朕的江山,那是真的“铁桶江山”了!谁敢不服?朕就让报纸骂死他!**
殿外,阳光正好,金色的光辉洒在垂拱殿的琉璃瓦上。而在遥远的泰西,一场关于思想与认知的风暴,正随着一张张散发着墨香的报纸,悄然降临,即将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