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37度,北美西海岸,太平洋的尽头。
晨雾如厚重的铅幕,将这片被称为“加利福尼亚”的荒蛮之地紧紧包裹。冰冷的海水拍打着嶙峋的礁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轰鸣,仿佛是这片大陆沉睡时的鼾声。这里是西班牙殖民帝国的边缘,是上帝遗忘的角落,也是他们地图上最模糊的一笔。
然而,今日,这片死寂被打破了。
“呜——!!!”
一声凄厉而雄浑的汽笛声撕裂了晨雾,如同巨龙的咆哮,震碎了海鸟的惊梦。
大乾“无敌”级远洋铁甲舰队,宛如一群从深渊中浮出的钢铁巨兽,劈开层层白浪,缓缓驶入这片宽阔而深邃的海湾。黑色的煤烟遮蔽了天空,巨大的舰艏撞角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侧舷那一排排黑洞洞的巨炮,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未知的土地。
旗舰“镇海号”的舰桥上,岳飞一身玄色披风,负手而立。海风吹动他的发丝,却吹不动他那如磐石般坚定的身躯。他目光深邃,透过单筒望远镜,审视着前方那片起伏的丘陵。
“元帅,”参谋官双手呈上一份略显破旧的羊皮纸报告,声音因压抑的兴奋而微微颤抖,“这是前日从当地印第安部落首领和几名逃亡的黑奴口中获得的线索。经过工部勘探司的初步验证……这片丘陵地下,埋藏着令世界疯狂的财富。”
“财富?”岳飞放下望远镜,眉梢微挑,“比阿兹特克的翡翠更多?还是比印加的白银更纯?”
“不,元帅。”参谋官深吸一口气,吐出的字句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是黄金。漫山遍野的黄金!西班牙人在南美挖空了银矿,却不知真正的‘黄金国’就在他们的头顶。他们称此地为‘圣弗朗西斯科’,却守着金山讨饭吃。”
岳飞接过报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上那粗糙的素描图——那是一条裸露在地表的金色矿脉,在阳光下刺眼得令人眩晕。
“欧罗巴人,”岳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们总是这样,贪婪却愚蠢,拥有宝藏却视而不见。他们远渡重洋,只为掠夺皮毛和土地,却不知脚下踩着的是通往权力的阶梯。”
他猛地合上报告,目光如电,射向那片被晨光染成金色的海岸:“传令!第一、第二陆战旅立即登陆!封锁海湾,切断所有出海通道!驱逐西班牙驻军!凡举枪反抗者,杀无赦!凡投降者,留其性命充作矿奴!”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即日起废除蛮夷之名,更名为‘旧金山’!意为——大乾西方的金山!我要让这名字,成为欧罗巴人永远的噩梦!”
“轰!轰!轰!”
随着三枚红色信号弹升空,大乾舰队侧舷的巨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死神的鞭挞,精准地覆盖了西班牙人那座简陋可笑的木制要塞——“圣弗朗西斯科要塞”。
爆炸声震天动地,木屑与碎石横飞。那些还在睡梦中、穿着裤衩的西班牙士兵还没来得及摸到火绳枪,就被从天而降的钢铁风暴炸成了碎片。硝烟散去,原本白色的要塞已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
仅仅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大乾的龙旗,在旧金山湾凛冽的海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龙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宣告着这片土地主人的更迭。
……
汴京,垂拱殿。
赵祯死死盯着御案上那块拳头大小、纯度极高的天然狗头金。它沉重、冰冷,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魔力。
“金山……真的是金山……”赵祯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极度的贪婪和亢奋而变得沙哑。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金块粗糙的表面,仿佛抚摸着情人的肌肤,“西班牙人找了上百年,流了无数血都没找到的‘黄金国’,竟然就在北美西海岸?而且,被岳飞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呼吸急促得像个哮喘病人。
“好!好一个旧金山!好一个岳飞!”赵祯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狂热,“他这是把欧罗巴人的钱袋子,彻底给朕掏空了!这是要断了他们的根啊!”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朱笔,在那张巨大的《皇舆万国全图》上,在北美西海岸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鲜红的圈,力透纸背。
“传旨!”赵祯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设立‘大乾北美都护府’,治所旧金山!岳飞兼领北美总督,节制西半球一切军政民政!凡在此地开采之黄金,三成归国库,三成充军费,四成……赏赐给有功将士与参与开采的百姓!”
“陛下圣明!大乾万胜!元帅威武!”群臣山呼海啸,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赵祯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朕要让这旧金山,成为大乾在西半球的钱庄!朕要让欧罗巴人知道,这世上的黄金,现在姓赵!他们想要金币?可以!拿白银来换!拿技术来换!拿尊严来换!不给通行权,他们的金币,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
旧金山,金门高地。
寒风凛冽,卷起漫天的黄沙。
岳飞站在一处刚刚被工兵炸开的露天矿坑前,脚下是裸露在外的、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脉。那金色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仿佛是大地的血液。
一名被俘的西班牙殖民地总督跪在泥泞中,满脸尘土,痛哭流涕:“将军……您……您这是要断了天主教世界的财路啊!这些黄金,是属于上帝和西班牙国王的……您这是亵渎神灵!”
“上帝?”岳飞冷笑一声,抬起穿着战靴的脚,一脚踢开脚边一块足有十斤重的金矿石,仿佛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上帝若是存在,为何庇佑不了你们的无敌舰队?为何让这金山,落入大乾之手?”岳飞俯视着他,目光比这北美的寒风还要冰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的神,毫无意义。”
他指着身后那片已经沸腾的矿区。
那里,大乾的工程兵正在架设巨大的蒸汽抽水机,黑色的烟雾腾空而起。铺设铁轨的叮当声此起彼伏,数以万计的华工、印第安人和被俘的欧罗巴士兵,正挥舞着镐头和铁锹,像蚂蚁一样疯狂地挖掘着这片土地。
“你看,”岳飞淡淡道,“这里不再是圣弗朗西斯科,这里是大乾的‘旧金山’。它是大乾的钱袋子,也是欧罗巴的催命符。”
“从今往后,”岳飞的声音穿透了矿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欧罗巴的金币,必须由大乾铸造。欧罗巴的贸易,必须用大乾的银票结算。欧罗巴的财富,必须源源不断地流向汴京。”
“告诉你们的国王,”岳飞转身,背对金山,目光如炬,望向遥远的东方,“想要买黄金,就来汴京磕头。否则,这旧金山的每一粒金沙,都会变成埋葬你们的子弹。”
海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金粉,在夕阳下形成一片金色的雾霭。
岳飞的身影在金光中宛如一尊掌控世间财富的神只,冷酷而威严。
“陛下,”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这叫旧金山。至此,大乾已扼住世界的咽喉,握住了天下的钱袋。欧罗巴,已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