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垂拱殿。
巨大的羊皮海图铺陈在金砖地面之上,几乎占据了半个大殿。海图之上,红墨绘制的航线密密麻麻,如同大乾帝国的血管,延伸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岳飞一身戎装,战靴踏在地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手中的朱笔饱蘸浓墨,重重地在那连接南北美洲的狭长地峡处,划下了一道刺眼的红线。这一笔,力透纸背,仿佛要将这狭长的陆地拦腰截断。
“陛下,”岳飞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断,“如今我大乾疆域,东临大西洋之‘新汴京’,西接太平洋之‘南天基地’。看似四海归一,实则被这美洲大陆生生撕裂。”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我大乾商船、铁甲舰,若想往来两洋,必须绕行南美洲最南端的合恩角。那里号称‘航海者的坟墓’,终年西风呼啸,巨浪滔天,航程凭空多出两万里!一旦遭遇风暴,便是船毁人亡。这不仅耗费钱粮,更让我大乾海军在战略上受制于人。”
赵祯身着明黄龙袍,缓步走下御阶,蹲在地图前。他那保养得宜的手指,顺着那条漫长的绕行航线划过,最终停在那处细窄的“地峡”上,眉头紧锁:“爱卿之意,朕明白。但这乃是天堑,陆地岂可通船?”
“天堑?在墨家机关术与大乾国力面前,世间再无天堑!”岳飞目光如电,手指狠狠点在那条红线上,“臣已派遣‘神机营’勘察完毕,此处名为‘巴拿马’。此地峡最窄处仅数十公里,且地势低洼。若在此开凿运河,利用加通湖之水,修建多级船闸,引大西洋与太平洋之水交汇,则两大洋自此贯通!”
岳飞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届时,我大乾舰队,朝发新汴京,夕至南天基地。全球航运命脉,将尽在大乾掌握之中!这,便是扼住世界咽喉的‘巴拿马’!”
“凿穿地峡?引海水入陆?多级船闸?”赵祯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浮现出万船竞渡的宏伟画面。随即,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那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后的疯狂,“此乃神迹!若能成,朕便是超越秦皇汉武的千古一帝!传旨!封岳飞为‘运河大都督’,赐尚方宝剑,节制新大陆、南洋、澳洲三地人力物力。征调劳工百万,不惜一切代价,给朕凿开这道门!”
……
巴拿马地峡,库莱布拉切割段。
这里被称为“绿色地狱”。
烈日如熔化的铜汁,无情地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物的恶臭、沼泽的腥气以及弥漫不散的硝烟味。这里是疟疾、黄热病和毒虫的乐园,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毒药。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撼动着山谷。这是大乾工部最新研制的“硝化甘油炸药”,威力远超黑火药百倍。随着一声声巨响,坚硬的花岗岩被炸得粉碎,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紧接着,巨大的蒸汽挖掘机发出沉重的喘息声,伸出钢铁巨臂,将数吨重的碎石抓入翻斗车中。铁轨蜿蜒如蛇,蒸汽机车喷吐着黑烟,在泥泞中艰难爬行,将土石运往两侧堆填。
岳飞站在高耸的木质指挥塔上,透过单筒望远镜,俯瞰着这片热火朝天却又惨烈无比的工地。
深坑之中,数十万劳工如同工蚁般忙碌。他们中有被征服的土着,有从澳洲运来的囚犯,也有从中原招募的失地农民。在监工的皮鞭和枪口下,他们挥洒着汗水与血水。
“元帅!情况不妙!”副将满脸疲惫,眼窝深陷,声音沙哑,“热带病肆虐,随军郎中束手无策。而且……这里的地质比想象中更复杂,山体滑坡频发,刚挖好的河段一夜之间就被泥石流填平。士气……士气低落啊!”
“死多少人?”岳飞放下望远镜,冷冷问道,目光没有离开工地。
“上月……已逾三万。”副将低下头,不敢看岳飞的眼睛。
“继续挖。”岳飞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说的不是人命,而是数字,“告诉墨家工程师,加大混凝土护坡的厚度,用钢钉锁住山体。至于病疫,下令焚烧艾草,喷洒石灰水,凡是发热者,立即隔离。大乾的伟业,是用尸骨堆出来的。这条运河,必须通!谁敢言退,斩!”
然而,困难不仅仅来自自然。
一群自称“美洲自由阵线”的流亡者——那是前欧洲殖民者的后裔,不甘心失去这片土地的控制权。他们纠集了数千名亡命之徒,驾驶着几艘改装的快帆船,试图偷袭运河工地,炸毁关键的加通湖船闸。
“大乾人想切断世界的脊梁?做梦!”
深夜,暴雨如注。几艘装载着炸药的小船借着夜色和雨幕的掩护,悄悄逼近正在建设中的船闸。
“哼,雕虫小技。”
岳飞站在指挥塔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已在两岸埋伏了“神机营”。
“开灯!”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盏大功率的“碳弧探照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强光瞬间撕裂了黑夜,将水面照得如同白昼。那几艘偷袭的小船瞬间暴露在强光之下,无处遁形,船上的敌人惊恐地捂住眼睛。
“放!”
岸边的速射炮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那几艘小船打成了筛子。爆炸声在水面上接连响起,火光冲天,将雨水都蒸发成了白雾。
“想断大乾的命脉?”岳飞站在探照灯的光柱中,宛如一尊战神,身后是滚滚雷霆与漫天火光,“传令,加速施工!朕要让这巴拿马运河,成为大乾的护城河,也是世界的咽喉!凡阻挡者,粉身碎骨!”
……
三年后。
巴拿马运河,米拉弗洛雷斯船闸。
这一天,天空碧蓝如洗。
巨大的钢制闸门在蒸汽绞盘的牵引下,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打开。碧绿的湖水涌入闸室,水位开始上升。
一艘满载着澳洲铁矿的万吨级巨轮“大乾号”,在拖船的牵引下,缓缓驶入闸室。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艘通过巴拿马运河的巨轮。
随着水位缓缓上升,巨轮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平稳地升向高处,越过了大陆的分水岭。
当闸门再次打开,巨轮驶入太平洋的那一刻,岸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礼炮齐鸣,彩旗飘扬。
岳飞站在观礼台上,两鬓已有了些许斑白。他看着那艘巨轮劈波斩浪,消失在太平洋的尽头。从此,大乾的舰队不再需要绕行半个地球,东西两洋,瞬息可达。
……
汴京,垂拱殿。
当岳飞送来的“运河贯通图”和那瓶取自运河中心点的“两洋水”呈上时,赵祯激动得双手颤抖。他拔开瓶塞,将那水倒在掌心,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命运。
“大西洋与太平洋,在朕的手中握手了!”赵祯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征服者的快意,“传旨!封岳飞为‘寰宇大元帅’,世袭罔替!这巴拿马运河,便是大乾的‘镇国之渠’!凡过往船只,无论何国,皆需缴纳重税!朕,要收全世界的过路费!”
而在万里之外的巴拿马,岳飞站在运河畔的纪念碑前,看着来往如织的万国商船。它们都挂着大乾的龙旗,或是向大乾的守军致敬。
“陛下,”他低声自语,目光穿透了万重波涛,“这世界的血脉,如今已在大乾的掌心跳动。但这,还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