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李府后院。
夜色如墨,李凡正对着桌上那两箱金灿灿的元宝发愁。
他拿起一块金子,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在嘴边咬了咬。
【真金啊……这王德发下血本了。这要是换成烧饼,能把我埋起来。不行不行,李凡你要清醒,这是赃款,是诱饵!】
【等回头锦衣卫查抄王家的时候,我就把这箱子往桌上一拍,大喊一声:‘陛下,臣忍辱负重,终于拿到了铁证!’到时候,我就是大乾第一忠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啊!】
李凡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紫袍、腰悬玉带的高光时刻。
为了演得逼真,他特意没关窗户,甚至还故意把箱子摆在了月光能照到的地方。
然而,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扬州府的“舆论管控”能力。
……
半个时辰后。
王德发站在知府衙门的后堂,听着探子的回报,嘴角的笑意逐渐凝固,最后变成了一脸狰狞。
“你说什么?他收了?而且……还特意打开窗户让人看?”
探子点头哈腰:“回大人,千真万确。李大人不仅收了,还拿着金子又咬又亲,那模样……啧啧,比咱们衙门里的老吏还熟练。”
王德发气得把手里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好你个李凡!胃口这么大!收了钱还不封口,这是嫌给得不够多,在暗示本官再送一波?还是想拿着这金子当把柄,日后慢慢勒索本官?”
“大人,那咱们……”师爷凑上来,阴恻恻地问道。
王德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想演清官,那本官就成全他!传令下去,让那几个带头的灾民明日一早去李府门口跪着哭穷!就说钦差大臣收了咱们的买命钱,不管咱们的死活了!”
“记住,要把风声放出去,就说李凡收了金子,笑得合不拢嘴。要让全扬州的百姓都知道,这位钦差大人,是个贪得无厌的畜生!”
……
次日清晨。
李凡神清气爽地打开府门,准备去粮仓“视察”(其实是去演戏)。
刚一出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府门口乌压压跪了一片人,足有上百号。男女老少皆有,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青天大老爷啊!求求您开恩啊!”
“钦差大人,那是我们的买命钱啊,您怎么忍心收啊!”
“贪官!贪官!还我粮食!”
李凡整个人都懵了。
【卧槽?什么情况?我还没出门呢,这帮人怎么知道我收了金子?不对啊,我昨晚收钱的时候明明很低调啊!难道这扬州府有wIFI?消息传播这么快?】
【等等,这剧本不对啊!我不是应该在暗中调查,最后时刻才亮出底牌吗?现在这帮人跪这儿,我是给还是不给?给了就是坐实贪污,不给……这金子烫手啊!】
李凡硬着头皮走下台阶,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肃静!尔等何人?竟敢冲击钦差行辕!”
一个领头的老者哭喊道:“大人!昨夜您收了王知府的两箱金子,那可是我们扬州百姓的血汗啊!您收了钱,是不是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李凡眼皮狂跳。
【两箱?这老头怎么知道是两箱?连数量都对上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王德发这老狐狸,这是在给我下套啊!他这是想借刀杀人,借百姓的手弄死我!】
【不行,我不能认!但我也不能把金子交出来,那是证据!】
李凡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放肆!本官昨夜确实收了王知府的‘东西’,但那是……那是本官为了取证!本官是为了深入虎穴,才不得不虚与委蛇!”
【我这波解释完美!忍辱负重,多么高大上的词!】
百姓们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
老者哭得更凶了:“大人,您就别骗我们了!大家都看见了,那金子您都咬了一口,牙印还在呢!”
李凡:“……”
【谁特么大嘴巴到处乱说!这是谁看见的?王德发你大爷!】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谁扔了一块烂菜叶,“啪”地一声砸在李凡那尘不染的官靴上。
紧接着,石块、泥巴像雨点一样飞来。
“打死这个贪官!”
“还我粮食!”
李凡吓得抱头鼠窜,狼狈地退回府内,大喊:“关门!快关门!这帮刁民……不,这帮百姓太不理智了!”
……
京城,御书房。
赵祯听着脑海里李凡那凄惨的尖叫声和毫无形象的吐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哎哟!我的屁股!谁扔的砖头?太没素质了!这大乾的百姓素质亟待提高啊!】
【王德发,你给老子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等我回了京,一定要让皇帝老儿把你满门抄斩!不对,九族!】
赵祯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奏折拍在桌子上的冲动。
“忍辱负重?取证?”赵祯冷笑一声,“李凡啊李凡,你这借口找得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虽然心里骂着,但赵祯也不傻。他听得出来,李凡虽然贪财怕死,但确实没有真的想要同流合污,只是被王德发摆了一道。
如果李凡真死在扬州,那这出戏就没人唱了,江南的烂摊子也没人能帮他收拾。
“来人!”赵祯大喝一声。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化名,或者设定为皇帝亲信)闪身而入:“陛下!”
“传朕密旨。”赵祯眼中寒光闪烁,“命‘夜不收’即刻启程,前往扬州。不用露面,暗中保护李凡。若有刁民或宵小敢伤他性命……”
赵祯顿了顿,咬牙切齿道:“杀无赦!”
“另外,”赵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给李凡送一封‘恐吓信’去。就说朕夜观天象,见他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让他好自为之,别真把自己作死了。”
陆炳一愣:“陛下,这……恐吓信?”
“对,就说是……天机阁的预言。”赵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朕倒要看看,这个怕死的家伙,收到信后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
扬州,李府。
惊魂未定的李凡刚喝了一杯压惊茶,就看见窗户上“咄”地一声,钉进来一支带着信筒的弩箭。
李凡吓得差点钻到桌子底下。
【卧槽!暗杀?王德发这就动手了?太狠了吧!】
他颤巍巍地拔出箭,取出信纸。
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大字:
“印堂发黑,速备棺材。”
落款:天机阁。
李凡的手抖得像筛糠。
【天……天机阁?那个传说中算无遗策的神秘组织?他们说我印堂发黑?还要备棺材?】
【完了完了,连江湖组织都看出来我要倒霉了!王德发肯定买通了天机阁!这下我真的死定了!】
李凡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既然百姓以为我贪了,那我就贪给他们看!我要把动静闹大,大到王德发不敢动我!】
【来人!备轿!本官要去扬州最大的青楼……不,最大的酒楼!我要摆宴!我要让全扬州都知道,本官是个挥金如土的昏官!只有活着,才能洗白啊!】
京城,御书房。
赵祯听着李凡这“绝处逢生”的逻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摆宴?青楼?李凡,朕让你避风头,你特么去火上浇油?!”
赵祯捂着胸口,感觉自己这皇帝当得,心脏迟早要出问题。
“陆炳!”
“臣在!”
“告诉夜不收,别光看着了!去酒楼给朕盯着!谁敢往菜里下毒,直接剁了!还有……给朕查查扬州最大的酒楼是哪家的,朕……朕要入股!赚的钱算李凡的修坟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