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卧房。
李凡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蜡黄,时不时还从喉咙里挤出两声仿佛老痰卡嗓的呻吟:“咳咳……哎哟……我不行了……”
床前围了一圈大夫,个个眉头紧锁,手指搭在李凡的手腕上,半晌不语。
“如何?”管家急得满头大汗,“李大人明日就要启程去江南,这时候病倒可如何是好?”
为首的老太医收回手,捋着胡须沉吟道:“脉象沉细,气虚体弱,似是……似是操劳过度,心火旺而肾水亏。”
李凡在心里疯狂呐喊:【心火旺个屁!老子这是吓的!肾水亏更是无稽之谈,老子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太医你会不会看病?随便给我开点巴豆砒霜让我拉几天肚子不行吗?只要不去江南,让我当太监都行啊!】
老太医手一抖,差点把胡须扯下来。
他明明听到李凡在说话,可这李大人嘴唇紧闭,牙关紧咬,分明是在昏迷中痛苦呻吟啊。
“这……”老太医犹豫道,“或许只是偶感风寒,开个方子调理两日便好。”
“两日?”管家急道,“圣旨可是明日一早就要出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尖细的嗓音:“圣旨到——”
众人慌忙跪倒。
传旨太监笑眯眯地走进来,手里托着一个锦盒,盒中放着一只黑漆漆的瓷瓶。
“李大人,陛下听闻您偶感风寒,特赐‘续命汤’一瓶,命您即刻服下,明日准时启程,不得有误。”
李凡一听“续命汤”三个字,魂都飞了一半。
【续命?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该不会是鹤顶红兑雄黄酒,喝了直接升天那种吧?皇帝老儿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还要亲自给我加个速?】
传旨太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当然听不见李凡的心声,但他看见李凡那张原本蜡黄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李大人,接旨吧。”太监催促道。
李凡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那瓶“续命汤”,心里已经把赵祯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赵祯你个王八蛋!你这是要谋杀忠良!我还没活够啊!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传旨太监走后,李凡盯着那瓶药,仿佛盯着催命符。
管家劝道:“大人,陛下赐药,乃是天恩,您……您就喝了吧。”
李凡欲哭无泪。
他能不喝吗?抗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一咬牙,一闭眼,仰头将那黑漆漆的药汁灌了下去。
入口辛辣,带着一股奇怪的草药味,还有一丝……甜味?
李凡愣住了。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红糖姜茶?
【不对劲,这药有问题。难道是慢性毒药?喝完神不知鬼不觉,到了江南正好毒发身亡,对外宣称积劳成疾?高,实在是高!赵祯这厮,看着年轻,心机深得很啊!】
远在皇宫御书房批阅奏折的赵祯,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折断了。
红糖姜茶怎么了?
那是朕特意让御膳房熬的!怕他真病倒了死在半路上,没人给朕当眼线!
这李凡,心里就没一句好话!
……
次日清晨,李府门口。
李凡背着一个小包袱,一脸悲壮地站在马车前。
他昨晚一夜没睡,时刻提防着“毒发”,结果除了肚子暖洋洋的,屁事没有。
“大人,时辰到了。”车夫催促道。
李凡叹了口气,爬上马车。
【罢了,死就死吧。反正到了江南,我就找个山沟沟躲起来,谁也别想找到我。江南富庶,随便找个地主家当上门女婿,岂不美哉?】
马车缓缓驶出京城。
李凡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三年的城市,心中默念:
【再见了,我的躺平生活。再见了,我的咸鱼梦想。江南,我李凡来了……如果我不死的话。】
而此时,皇宫城楼上。
赵祯一身便服,负手而立,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凡啊李凡,你以为你能躲得掉?”
他转身对身后的锦衣卫指挥使吩咐道:“传令暗卫,一路跟随,若有异动,即刻汇报。另外……”
赵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给他准备一份‘惊喜’,送到江南去。”
“陛下,什么惊喜?”
“到了江南,他自然会知道。”
赵祯心中暗笑。
【李凡,朕倒要看看,你这满嘴跑火车的怂包,能在江南掀起多大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