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一日6点，陆辰准时醒来。
新的月份开始，淡蓝色界面在黑暗中展开。字体干净，几项关键状态按顺序列在一起。
【每日属性系统】
【日期】1966年2月1日
【今日增幅】力量、体质、敏捷、智力、魅力、精神各＋1
【累计属性】力量57｜体质57｜敏捷57｜智力57｜魅力57｜精神57
【随机奖励】全国通用粮票5斤
【领取状态】已收入系统空间
【关键储物】京城市布票8尺｜有效期至1966年6月30日；仙界跨界传送符｜继续封存
五斤全国粮票不算惊人，却比地方票方便得多。以后外出办事、跑远路或者去外地，这种票比现金更顶用。
陆辰没有立刻取出。
他在账本的系统物品页补记五斤全国粮票，又把六维数值记成五十七。界面收起后，屋里重新暗下来。
早上七点四十，陆辰到了保卫科。
门内除了赵干事和梁国栋，还有许大茂。
许大茂坐在靠墙的凳子上，脸色发青。桌面摆着两封匿名信、三张放映安排表，以及一本电影器材领用册。
“人齐了。”赵干事关上门，“今天把事情说清。”
陆辰没有抢着开口。
赵干事先指向第二封信。
“这张纸，是一月十七日厂内放映安排表的下半部分。当天一共油印九份。宣传科、广播站和三个食堂的存档都完整，分厂两份已经交回。放映组的工作副本少了下半张。”
许大茂立刻说：“废纸谁都能拿。”
“是，谁都能拿。所以我们又查了领用。”
赵干事翻开器材册。
“一月二十日上午，放映组干事让你重抄周末通知。小杜把旧安排表和空白通知纸一起交给你。下午你交回通知，旧表说是扔了。”
“我就是扔了，谁捡到我哪知道？”
“扔在哪儿？”
“俱乐部后面废纸筐。”
“小杜说，那天下午废纸筐刚清过。你离开时，手里还折着一张纸。”
“他看错了。”
许大茂回答得很快。
赵干事没有跟他争，拿起第一封匿名信和一张器材借用单。
“两封信笔迹故意改过。我们找了你近半年的登记。‘工’字短第二横，‘长’字收捺，数字二的起笔，还有把‘查’写得上大下小，这些地方都一样。”
“厂里几千人，写字像的多了。”
“确实。”赵干事点头，“所以还有人证。”
门外进来两名工人，正是那天在食堂附近吃饭的人。
其中一人说：“一月十九日中午，许大茂说秦淮茹半夜进陆辰屋，还说进去时袋子空，出来装了两斤棒子面。我们问他怎么知道两斤，他说贾家自己嚷出来的。”
另一人接着道：“第二封信第二天早上才在保卫科门口发现。信里也写两斤。”
许大茂梗着脖子。
“这能说明什么？我听见了，写信的人也能听见。”
“单独看，不能说明。”赵干事说，“可你还去广播站问过梁主任是不是查了训练本和工件。这些是第一封信核查时的内部材料。”
“我从车间听来的。”
“哪个车间，谁说的？”
“时间过去了，我记不住。”
赵干事将一张询问记录推到他面前。
“昨天我们只问你，最近有没有听见陆辰和秦淮茹的传言，没告诉你第二封信具体怎么写。你当时自己说，‘我可没写他拿两斤粮逼寡妇’。”
许大茂的嘴唇动了一下。
这句话等于先把信里的说法说了出来。
“食堂都在传。”他仍想撑。
“我们问了你说的四个人，没有一个在昨天以前用过‘逼’这个字。”赵干事盯着他，“现在你可以继续说全是巧合。那我们就把两封信、九份安排表、登记笔迹和证人记录一起往上报，请厂里继续查。”
办公室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许大茂额头冒出汗。
匿名反映问题本身不等于犯错。可故意编造周长海替学徒做工件，又把正常借粮写成用粮引诱，再利用放映组的纸掩饰来源，性质就不一样了。
真交给全厂处理，他不只要解释两封信，还得解释为什么把同院女工的私事到处宣扬。
“第一封……”许大茂终于开口，“第一封是我写的。”
梁国栋脸色一下沉到底。
“第二封呢？”
“也是。”
“为什么？”赵干事问。
许大茂看了陆辰一眼。
“我就是看不惯他。一个刚进厂的学徒，广播站围着他转，梁主任也护着，院里还装得谁都不放在眼里。我想让厂里查查，没想把谁怎么样。”
“第一封写周长海替他干活，证据呢？”
“我猜的。”
“第二封写他用粮引诱秦淮茹？”
“秦淮茹确实去了。”
“去过等于受引诱？”
许大茂不说话。
赵干事让他把承认经过写下来。许大茂握笔时，手指僵得厉害。写到“本人出于嫉妒和个人意见”时，他停了几次，最终还是落了字。
梁国栋把检查拿过去看完。
“你说我护着陆辰。第一次匿名信到我手里，我查登记、工件和训练本，哪一步没查？”
许大茂低着头。
“他要真占工作时间，让周长海代做，我照样处理。你没有证据就编，查不成又换男女关系。厂里不是给你泄私愤的地方。”
处理没有当场夸张到开除。
许大茂需要提交书面检查，在放映组会议上说明冒用废弃工作表写匿名信一事；接下来一个月暂停外出放映任务，只保留厂内器材整理和固定场次协助。若再编造、散播不实内容，按厂纪继续处理。
外出放映能接触不同单位，吃住常有人照应，偶尔还有额外补助。暂停一个月，正好打在许大茂最看重的肥差上。
赵干事问陆辰：“对处理有什么意见？”
“两封信和他的承认记录留档。其他按厂纪办。”
“不要求他当面道歉？”
“他现在道歉是为了过关，不是觉得自己错了。留档比听一句假的有用。”
许大茂猛地抬头。
“陆辰，你别得理不饶人。”
“我没要求开除你，也没添你没做过的事。”陆辰说，“你写了两封，我留两封。很公平。”
“你——”
“够了。”赵干事敲了敲桌子，“许大茂，检查还没写完。”
陆辰起身离开。
走廊尽头站着一名年轻女人，手里提着铝饭盒，穿一件料子很好的浅灰色呢大衣。她脸圆润，皮肤白，眉间带着被晾久后的不耐烦。
保卫科的门一开，她先看见许大茂，又看见陆辰。
“大茂，你不是说临时开会吗？”
许大茂脸色更难看。
“晓娥，你怎么来了？”
陆辰脚步没停，视线却在女人脸上多留了一瞬。
娄晓娥。
原来许大茂这位妻子，比荧幕里还要白净几分。
回到第一车间，周长海正在检查一批孔板。见他进门，只问了一句：“说清了？”
“写信的人认了。两封都是许大茂。”
周长海手里的塞规停了一下。
“第一封还扯上我，他怎么说？”
“说是猜的。”
“拿猜的往纸上写，还不敢署名。”周长海把塞规放回盒里，“处理呢？”
“写检查，停一个月外出放映，记录留档。”
“你觉得轻？”
“不轻。外出放映是他的肥差，记录又在厂里。再犯一次，前两封会一起翻出来。”
周长海点点头，没有鼓动他继续追。
“那就把心收回钻床。你上午迟了半个钟头，少做的那件下午补，不许为了赶数量加进给。”
“明白。”
“还有，下周开始看铰孔。只是看，别趁我转身自己上手。”
陆辰拿起待加工的毛坯。
“我要真偷着上手，你会怎么处理？”
“先把废件钱记你账上，再让你拿着铰刀站一下午，看够了再说。”
匿名信解决，不代表他可以靠这点胜负感把工作节奏打乱。许大茂少一次外出放映，对陆辰的技术不会多半分；四孔板做坏一件，废料却会实实在在记在他的工序后面。
他按正常速度完成划线，等周长海复核后才开机。
当天第一件孔板合格入箱，第二件因毛坯厚度不足被提前挑出，没有流入钻孔工序。梁国栋看过记录，只在“不合格来料”一栏签了名。
陆辰下班前清点钻头和塞规，训练本也照常记完。
写信的人认了，他没必要再装受害者四处说一遍。留下一套能查的记录，比赢一院子的同情耐用。
下班铃响后，他刚走到厂门外，就看到娄晓娥独自站在路边，饭盒已经不在手里。许大茂没有陪着她。
她显然等了一阵，看见陆辰出来，径直迎了两步。
“你叫陆辰，对吧？”
“是。”
“大茂写的那两封信，到底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