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睁开眼，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有脉搏。
再摸胸口，心跳也稳，就是脑袋疼得厉害，像有人拿钝刀在里面来回刮。
他没急着坐起来，先盯住头顶。
房梁发黑，糊顶棚的旧报纸翘了一角。窗缝漏风，桌上的搪瓷缸结着一层薄冰。墙上挂着一本日历，红字停在一九六五年十二月七日。
不是医院，也不是他租的那套一居室。
陌生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十八岁，父母双亡，京城户口，后院一间正房。父亲陆国安原先在城西机修厂做钳工，母亲陈秀兰靠接零活贴补家用。四个月前，两人探亲回京，路上遇见货车侧翻，谁也没能回来。
原主办完丧事后一直病着，昨晚烧得人事不知，再睁眼，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二十一世纪来的陆辰。
陆辰闭了眼。
悲伤是真的。大概是原主留下的，也可能是这具身体对那两个人最后的记忆。
可人已经没了，他还要活着。
先顾眼前。
他撑着床沿坐起，没贸然下地。伸胳膊、动腿，确认四肢听使唤，又摸了摸后脑和肋骨。没有外伤，只有发烧后的虚软。
下一刻，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意识深处响起。
【每日属性系统绑定完成。】
【今日六维永久增幅已发放。】
陆辰的动作停住了。
视野里浮起一层只有他能看见的淡光。
【力量增幅：1】
【体质增幅：1】
【敏捷增幅：1】
【智力增幅：1】
【魅力增幅：1】
【精神增幅：1】
【每日零点，六维永久增幅各增加1点。】
不是临时状态，也没有任务要求。
只要活着，每天都涨。
陆辰来回看了三遍，心口那股绷紧的劲才松开一点。一天看不出什么，一年就是三百多点，十年三千多，一百年呢？
他没往下算。
算得越明白，越是不能浪。
【新手礼包已开启。】
一股暖意从胸腹散开，像温水慢慢冲进四肢。酸痛退得很快，堵了半宿的鼻子也通了。皮肤沁出一层带着药味的薄汗，没有满身黑泥，更没闹出什么霞光异象。
这点动静，陆辰很满意。
他下地试着走了两步。
昨晚烧得最厉害时，原主连水缸都扶不稳。现在脚底还有点虚，腰背却已经能挺直。陆辰走到墙边，双手托住装着半缸水的瓦缸，慢慢往上抬了一寸。
抬得动。
他立刻放下，没有继续试。
一方面是不想把腰闪了，另一方面，这屋子的隔音实在谈不上好。后院谁家咳一声，隔壁都能听个大概。真弄出响动，引来人围观，解释起来也麻烦。
陆辰翻开桌上的旧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再闭眼回想。版面上的标题、日期和几处油墨污点，竟都清清楚楚留在脑中。谈不上过目不忘，却比他上辈子的记性强了不少。
一天一点，不起眼。
可只要不中途死掉，别人拿什么追？
【获得基础洗髓。】
【获得启动资金五十元。】
【获得全国通用粮票二十斤。】
【获得仙界跨界传送符一张。】
最后一行出现时，一张巴掌大的黄符浮在系统空间里。朱砂纹路细得吓人，只看两眼，陆辰就觉得意识被扯了一下。
系统给出的说明很简单。
捏碎，便可前往仙界。
陆辰盯着它，半点兴奋都没有。
仙界是什么地方？灵气充足，仙人满天飞，随便一株草都能让凡人脱胎换骨？
这些或许是真的。
可修仙世界还有另一面。杀人夺宝，搜魂炼魄，拿凡人喂妖兽。一个没有功法、没有靠山、连飞都不会的十八岁少年，带着一张来路不明的符撞进去，和自己往老虎嘴里送有什么区别？
收益看不见，风险大得没边。
不去。
坚决不去。
“先去吃百年灰再说吧。”
陆辰念头一动，把传送符压进系统空间最深处，又给它单独划出一块位置。等百年后，六维叠到凡间没人拦得住，他再决定要不要穿越。
一百年很久？
对别人是。
对一个每天都在变强、体质还会不断提升的人，不一定。
系统还有每日随机奖励，但只标了“概率触发”，今天的格子是空的。陆辰反而觉得正常。要是每天睁眼都往脸上砸宝贝，日子久了，人难免把判断和准备都丢掉，只等系统喂饭。
固定增长才是他的根。
随机奖励有是最好，没有也不影响计划。
他把系统提示逐字记住，又试了几次系统空间。意识可以探进去，活物不能收，屋里的板凳和粮袋也放不进去。看来那块空间只对系统发放的物品开放，不是随身仓库。
处理完最大的诱惑，他才穿鞋下地。
屋子不大，约莫十八平方米。北墙一张木床，东边立着衣柜，靠窗是书桌和父亲留下的工具箱。西南角垒着煤炉，旁边有一口小铁锅。房契、户口本和父母的死亡证明都锁在抽屉里，纸张齐全，就是房子没有产权是个麻烦。
现金三十二块六毛，地方粮票八斤，粗粮约十二斤，白菜两棵，煤球三十来块。
加上系统给的东西，短时间饿不死。
但也只是不饿死。
陆辰把系统给的五十元分成三份。十元放进旧钱包，二十元压到衣柜夹层，剩下二十元连同全国粮票单独包好，塞进床板下原主父亲做的暗格。原有的三十二块六毛不动，日常开销先从明面上的钱出。
这样即使有人进屋翻找，也不至于把底全掏走。
房契和户口本他没继续放抽屉。两张纸用油布裹好，贴身收进棉袄内袋。这个年月，房子值不值钱是一回事，能不能证明房子属于自己是另一回事。
原主病了十来天，街道只来问过两次。再拖下去，一个十八岁的无业青年守着房子，院里难免有人打别的主意。
陆辰心里很快有了想法。
先把身体养稳，再找工作。门锁今天就换，家里的账也得清清楚楚。至于系统和仙符，谁都不能知道，哪怕以后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他在裂了一角的镜子前擦掉额头冷汗。镜中少年眉眼干净，鼻梁挺直，只是久病让脸色有些苍白。底子不错，魅力再慢慢往上叠，往后肯定不缺女人缘。
陆辰对着镜子看了两眼，心情好了些。
好色归好色，命得排在前面。活得久，漂亮女人总能遇见；把命浪没了，什么都白搭。
在这个年月，十八岁、无业、父母双亡，守着一间正房，旁边还住着一院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陆辰揉了揉眉心。
影视融合世界。
前院阎埠贵，中院易中海、傻柱和贾家，后院刘海中、许大茂。原主的记忆里，这些人有的爱算计，有的喜欢拿道理压人，还有的见谁家锅里冒油星都想凑过来闻闻。
想舒舒服服活下去，光有系统不够。
还得让人知道，他家的门不能随便进。
煤炉里还有火星。陆辰添了两块煤，往锅里抓了一把棒子面，切了几片白菜，准备先把肚子填上。
粥刚冒泡，门帘一掀。
一个圆脸老妇人端着空碗走进来，连门都没敲。
“小陆醒啦？”
贾张氏眼睛先扫过他的脸，随即落到锅上，“我就说年轻人扛造。正好，你家还有白面吧？借三斤给我。棒梗这两天正长身体，窝头吃得嗓子疼。”
嘴上说着借，她人已经走到柜边，伸手就去掀锅盖。
陆辰抬手，稳稳扣住锅盖上的木钮。
贾张氏扯了一下，没扯动。
她抬起头，脸上的笑淡了。
“你这是干什么？”
陆辰也笑了笑。
“这话该我问。”
他手上没用多大力气，锅盖却像焊在锅沿上。
“贾大妈，一大早端着空碗进我家，还伸手掀我的锅。”
“您是来借粮，还是来抢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