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他来，核心诉求就是票。至于沙海那档子事，既然有了帮手，明天基本就能尘埃落定，算是意外之喜。
“林哥，票我有存货，今天没带过来，明儿一起给您送过去。”
“行，没事我就撤了。”
走出忠县商场，许峥拐进供销社，拎回一瓶廉价白酒。他跨上自行车，径直朝杜家村生产队骑去。
原计划是明天让林小花去找丁皮子牵线。现在沙海这边有赵辉兜底，丁皮子这条线必须今天打通。
出店门时，他又顺手买了个小木桶。
耗时约莫一小时，自行车停在杜瞎子家门口。
趁四下无人，许峥从随身空间里提出半桶活蹦乱跳的河虾，提着进门喊道：“老杜，我来瞧你了。”
炕上传来动静，杜建云撑着身子坐起：“谁？”
顺着声音摸进南厢房，一股浓烈的脚臭味扑面而来，熏得许峥眉头直皱。
他一把掀开门帘，推开窗户透气：“我说老杜，好歹也是个明白人，日子过得这么邋遢，自己闻不到味儿吗？”
“许峥。”
看着来人，杜建云心里跟明镜似的，懒得绕弯子：“别指望拿瓶破酒就想让我作证。规矩不变，十斤河虾，少一两都不行。”
“那你下来看看货啊。”
许峥把木桶重重搁在地上。
杜建云鼻尖抽动，闻到那股熟悉的腥气，光着脚跳下炕，蹲在桶边仔细打量：“个头确实不小，但数着也就四五斤吧？”
“我去捞也不容易。”
许峥递过去一根烟，顺势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先给五斤，剩下的我写欠条，一周内补齐，如何？”
“凭啥信你？”
“不信就算了，我拎回家自享。”
许峥太清楚杜建云的性子：有点小聪明，但极度贪婪且耳根软。上次驴肉火烧的事就是铁证。
他作势提起桶子要走。
杜建云急了眼，猛地按住许峥的手腕：“哎哎，急什么？有话好商量嘛。”
“老杜，你刚才那叫商量？”
杜建云这辈子就没离得开河鲜海味，这点许峥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着老头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许峥嘴角微扬，语气却沉了几分：“最后问一遍，这忙帮不帮？”
“帮！必须帮！”
杜建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老子混迹江湖大半辈子，今天算是栽在你手里了。说吧，怎么弄？”
说完，他下意识把身后的桶往身后藏了藏，生怕被人抢了去。
“明儿中午十一点半，国营饭店。”许峥竖起两根手指，“管饱，顺便借你个证词。”
杜建云一听要去国营饭店，眼睛顿时亮了。
在那之前，他也只是听说那地方好，却从未踏足过。如今既能吃顿好的，又能帮衬年轻人，何乐而不为？
“成！”
他重重拍了一下大腿：“让你小子破费这一回，我老杜绝不掉链子。”
“一言为定。反悔的话，这些虾我全收走。”
许峥撂下狠话，转身就走。
出了巷子，他跨上自行车，沿着土路一路狂飙，直奔县城方向。
班车刚停稳，许峥跳下车，抬头就看见姚振邦正推着辆二八大杠从公社大门出来。
看那架势，也是准备进城办事。
“姚哥，巧啊。”许峥刹住车，咧嘴一笑，“证据齐了，证人也到位。明儿中午十二点，国营饭店见。多带几个兄弟，沙海那厮明天大概率要落网。”
姚振邦一愣，随即来了兴致：“洗皮子的案子有进展了？”
许峥三言两语，将计划概要过了一遍。
姚振邦眉头拧成了川字，神色凝重：“放心，只要人赃俱获，咱们绝不手软。”
“行，到时候记得叫上靠谱的弟兄，饭钱我请。”
说话间，许峥摸出一盒烟，顺手塞进姚振邦的衬衫口袋，脚下一蹬，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
次日清晨，日头刚升起。
许峥和林小花吃过早饭，便蹬着自行车出了门。
一路风尘仆仆，等到时针指向十一点半，两人终于抵达国营饭店。
推开 ，王建国正围着围裙忙活。
见许峥两手空空地进来，他挑了挑眉：“这两天跑得挺勤啊，我还以为你带了什么山珍海味来孝敬我。”
“建国哥，长话短说。”
三人躲进里屋，许峥迅速交代了接下来的安排。
王建国是什么见过大场面的主儿，听完只是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明白。必要时我把 锁死。”
“沙海一会儿准带着货来，我就在里头等你消息。我和小花先回避一下。”许峥低声嘱咐。
“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前厅传来一声高呼。
“赵辉？”
王建国探头看了一眼，认出了来人。
这位在忠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正急匆匆地往里赶。
“老赵，搞一桌硬菜，我买单。”赵辉冲王建国挥挥手，转头看向许峥，脸色有些发白。
他递给许峥一支烟，手有些抖：“林哥，人马上就到，我这心里没底啊，你让我怎么配合？”
许峥接过烟，却没 ，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稳。”
“警察马上就到，正好一网打尽。”
许峥压低声音。
“我也算个目击证人，跑不了。”
王建国拍了拍胸脯：“这局我熟。我先去盯梢，你进屋待着。”
话音刚落，后院方向传来动静。
“小阳，沙海到了！”
王建国的声音透着股紧张，“三轮车停在大门口，看着就是他要货的那伙人。”
“建国哥，等会儿警察来了，封锁现场，别让人乱动。”
许峥眼神一凛，迅速交代：“那个眼盲的老头，务必带过来见我。”
交代完毕，他抬头一瞥。
大门处，沙海带着几个人影晃悠进来。
“走！”
许峥一把拽住林小花，两人像泥鳅一样滑进王建国办公室。
门栓落下，窗帘严丝合缝地拉上。
几乎是同时，一辆载满兽皮的三轮车被推了进来。
……
“同志，这可是我的命根子！”
门外传来沙海咋咋呼呼的嗓音，“看仔细了啊！少一张皮，我就去商业局告到你们倾家荡产！”
屋内，许峥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微扬。
“放心，进了国营饭店后院，比保险柜还安全。”
王建国装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就算天塌下来，这皮子也丢不了。”
“里面请坐。”
只见沙海大摇大摆，领着两个跟班，径直往包间走去。
王建国余光一扫，确认对方已入瓮，这才朝后院的方向轻轻点头。
一切就绪。
“二哥，趁现在没人盯着，咱们把皮子顺出来怎么样？”
林小花透过门缝观察，突然冒出个主意，“这叫以牙还牙，不过是个馊主意。”
许峥斜睨了她一眼：“馊主意就别提了。”
“咱们手里已经有人证、有物证，等着公安动手，把这害群之马抓起来，省得日后麻烦。”
林小花眉头微皱：“总觉得这事儿和丁皮子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