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是被院子里的龙吟凤鸣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叫声，是那种带着委屈、愤怒、还有一点点……嫉妒的嘶鸣，震得他床边的茶杯都在跳。他躺在摇椅上，把袍子往脸上一蒙，嘟囔：小满，是不是朱焰长老又来了？告诉她，重生液一天只能涂三次，涂多了长毛球……
宗主！不是朱焰长老！小满的声音带着惊恐，是……是龙族！青龙族的三太子！他……他涂了凤凰重生液，背上长红毛了！还有凤凰族的朱翎，她偷了龙角修复液，头上鼓了两个包！现在两边在院子里打起来了！说咱们的产品有毒！
陆沉把袍子扯下来，眨了眨眼。
龙族涂凤凰液？凤凰偷龙族液？背上长红毛？头上鼓龙包？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踩着布鞋就往外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从桌上顺了把瓜子，往袖子里一揣，抓起袍子往身上一套。
魅儿！梳头！
宗主，您的头发还没干……
别管头发了！院子里龙息和凤凰火混在一起，再让他们喷下去，咱们刚挂上的神兽事业部匾都得熔成铁水！
……
院子里，场面相当混乱。
一条青龙盘在半空，原本青色的龙鳞上，稀稀拉拉长了几根红色羽毛，东一根西一根，看着像条发霉的带鱼。他正对着一只凤凰喷龙息，喷出来的不是水，是……混杂的凤凰火？颜色不对，半青半红，像变质的晚霞。
那只凤凰更惨，原本华丽的凤冠上，鼓了两个青色的包，歪歪扭扭，像长了两个未成熟的龙角雏形，配上她火红的羽毛，看着像只变异山鸡。
陆宗主！青龙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本太子……本太子看朱焰长老的羽毛好看，就偷涂了重生液！结果……结果背上长毛了！本太子可是青龙！青色的！这红毛像什么？！本太子还怎么见龙女？！
陆宗主！凤凰朱翎也哭，眼泪是金色的，落在地上烧出小坑，本座看麒麟少主的鳞片亮，龙族的角威风，就……就用了龙角修复液和鳞片亮泽液！结果……结果头上长包，身上长鳞，本座成怪物了！还怎么参加百鸟朝凤大会？！
陆沉上下打量，鉴材眼本能发动——
【目标：青龙族三太子（敖青）】
【修为：化神后期】
【状态：跨种族产品滥用，凤凰火灵与青龙水灵冲突，导致局部变异】
【病症：血脉冲突，需种族专属净化】
【隐藏信息：暗恋凤凰族小公主朱翎，觉得自己青龙不够华丽，想变凤凰吸引对方】
【目标：凤凰族朱翎（朱焰侄女）】
【修为：元婴大圆满】
【状态：跨种族产品滥用，龙角精华与凤凰火灵冲突，导致头部变异】
【病症：血脉冲突，需种族专属净化】
【隐藏信息：暗恋青龙族三太子敖青，觉得凤凰不够威风，想长龙角配得上对方】
陆沉：...
他盯着两人看了几秒，嘴里的瓜子一声咬开。
又一个双向暗恋？又一个觉得自己不够美？
两位，陆沉拱拱手，笑得一脸真诚，你们这情况，不叫产品有毒审美错位。青龙有青龙的威严，凤凰有凤凰的华丽，强行混在一起，不伦不类。您看，龙身上长凤羽，像什么？像杂毛鸡。凤头上长龙角，像什么？像畸形山鸡。
敖青和朱翎同时一抖。
那本太子……本太子的红毛……
本座的龙包……
能消。陆沉从怀里摸出两个玉瓶，龙族水灵净化液凤凰火灵净化液。青龙用水灵，凤凰用火灵，各自把冲突的灵力化掉。三天，红毛脱落，龙包消退，恢复如初。
真的？！
真的。但有个条件——陆沉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三日后，三界养生堂召开神兽种族特色美学峰会，邀请各族代表。到时候，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自己，才是最帅的。不用变凤凰，不用变龙，您二位各自的美，就能闪瞎对方的眼。
敖青和朱翎对视一眼，同时别过脸，耳根都红了。
……准了。
爽快！
……
三日后，合欢宗广场。
各族神兽齐聚：龙族、凤凰族、麒麟族、玄武族、白虎族、貔貅族……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连平时不问世事的玄武族长都慢悠悠爬来了。
陆沉站在高台上，身穿镶金边袍子，头戴玉冠，手里……拿着一把瓜子。
各位神兽界的朋友，他吐掉瓜子皮，声音不大，却用灵力传遍了全场，最近，咱们三界养生堂的产品，出了点小意外。有龙想长凤羽，有凤想长龙角，有麒麟想长龟壳……
台下，一只麒麟默默低下了头，背上的鳞片里确实嵌了半片龟甲。
这怪谁？怪我。陆沉一脸诚恳，我只告诉了你们可以变得更美，没告诉你们怎么正确地变美。今天，我就补上这一课。
他指向龙族代表：龙族的美，在于。龙角不是越亮越好，要有纹路！龙鳞不是越光越好，要有层次感！龙须不是越直越好，要有飘逸感！
所以，我推出龙族威仪定制：龙角纹路雕刻、龙鳞层次抛光、龙须造型编织。让您的龙角，每一道纹路都透着上古威严；让您的龙鳞，每一片都折射不同光泽；让您的龙须，风中一飘，迷倒万千龙女。
他手一挥，张木生捧上一套工具：细如发丝的刻刀、能打出七色光的抛光粉、还有龙须专用定型膏。
龙族代表们眼睛亮了，敖青的父亲——青龙族长——龙须都激动地抖了起来。
陆沉指向凤凰族：凤凰的美，在于。尾羽不是越多越好，要有造型！凤冠不是越大越好，要有珠宝！羽毛不是越红越好，要有渐变！
所以，推出凤凰华彩定制：尾羽编辫造型、凤冠珠宝镶嵌、羽毛渐变色设计。九根尾羽，编出九种造型，飞起来像九道彩虹。凤冠上，梧桐木为底，南明离火珠为缀，火光一照，比太阳还耀眼。
朱焰长老站在凤凰族前排，凤冠上的珍珠装饰闪闪发亮，她骄傲地昂起头。
陆沉指向麒麟族：麒麟的美，在于。鳞片不是越硬越好，要有浮雕！兽鬃不是越短越好，要有编辫！蹄子不是越黑越好，要有美甲！
麒麟瑞气定制：鳞片祥云浮雕、兽鬃七彩编辫、蹄子琉璃美甲。踩一步，祥云生；跑起来，彩带飘；一抬蹄，琉璃光闪。这叫步步生莲，蹄蹄闪光
麒麟族少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蹄子，又看了看身边朱焰的尾羽，若有所思。
陆沉指向玄武族：玄武的美，在于。龟壳不是越厚越好，要有彩绘！蛇尾不是越细越好，要有铃铛！背甲不是越灰越好，要有阵法！
玄武厚德定制：龟壳山水彩绘、蛇尾清心铃铛、背甲镶嵌防御阵。往那儿一趴，是艺术品；打起架来，是堡垒；游起水来，铃铛响，像移动的音乐盒。这叫又硬又美，能扛能打还能听响
玄武族长慢悠悠地眨了眨眼，龟壳上的古老纹路似乎……确实该翻新了。
陆沉最后总结，张开双臂：各族有各族的美，不需要羡慕别人。龙族学凤凰，是画蛇添足；凤凰学龙族，是东施效颦。麒麟学玄武，跑不动；玄武学白虎，壳不硬。做自己，把特色做到极致，才是真的美！
这叫——种族特色美学！
台下，掌声雷动。龙族拍爪子，凤凰扇翅膀，麒麟跺蹄子，玄武……用尾巴拍地面，发出的鼓声。
敖青和朱翎已经用上了种族专属净化液，红毛和龙包都消了。
现在，敖青正在接受龙族威仪定制：龙角上被张木生用刻刀雕出了雷霆纹路，每一道都闪着淡金色的光；龙鳞做了青蓝渐变抛光，从根部的深青到尖端的浅蓝，像深海到浅海的过渡；龙须被编成了飘逸三叉戟造型，风一吹，三根龙须分开又合拢，像水草的舞蹈。
朱翎在做凤凰华彩定制：九根尾羽被编成了扇形翎羽造型，每一根尾羽的尖端都缀了一颗小火晶；凤冠上镶嵌了南明离火珠+月光石，火光下珠红，月光下石白，日夜皆美；羽毛染成了朝霞渐变——根部金黄，中段橙红，尖端火红，飞起来像一团会移动的火烧云。
峰会中场休息，两人在梧桐树下。
敖青龙须一飘，青蓝的龙鳞在夕阳下泛着海光：朱翎……你的尾羽……像晚霞落在了人间。
朱翎凤冠一亮，朝霞渐变的羽毛微微展开：敖青……你的龙角……有雷霆的威严……
陆沉躲在远处的假山后，嗑着瓜子，嘴角上扬。
宗主！小满从旁边钻出来，手里抱着账本，他们……他们看对眼了？
看对眼了。陆沉点头，各美其美，美美与共。龙族有龙族的帅，凤凰有凤凰的美，互相欣赏，不用互相模仿。跨种族恋爱，靠的是欣赏差异，不是变成对方。
那订单……
陆沉大手一挥，龙族威仪定制一百套，凤凰华彩定制一百套，麒麟瑞气定制五十套，玄武厚德定制二十套。各族族长，每人一套族长尊享版，价格翻十倍，加送族长形象顾问一对一服务。
另外，推出神兽种族特色美学顾问资格认证！培训各族自己的美容师，学费十万灵石一期，包教包会，学不会——退一半，但工具材料费不退。
还有，跨族审美矫正咨询，针对那些想变成其他种族的神兽，心理疏导加种族认同重建，一次一万灵石。敖青和朱翎，作为成功案例，收他们双倍——谁让他们偷用产品还差点打坏我院子。
小满：...
她忽然觉得，宗主的商业版图，已经从卖产品升级到卖标准、再升级到卖认证了。这是要垄断整个神兽界的审美话语权。
……
峰会结束，各族代表心满意足地离开，订单堆成了山。
陆沉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数着新入账的灵石，嘴里哼着小曲。
宗主。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冷凝烟抱着剑走过来，难得没冷着脸，但头发还是卷的——上次被朱焰涅盘火烤的，还没完全恢复。她站在摇椅旁边，欲言又止。
冷副会长，陆沉睁开眼，有事儿？
本座……冷凝烟别过脸，耳根有点红，本座看了今天的峰会。龙族有龙族的美，凤凰有凤凰的美，麒麟有麒麟的美……那本座，人族……人族有什么特色美学？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像蚊子叫：本座……玄阴绝体，常年冷冰冰的，不像凤凰那么华丽，不像龙族那么威风……本座，是不是……没什么可美的？
陆沉愣了愣，然后坐起身，认真地看着她。
鉴材眼发动——
【目标：冷凝烟（人族，玄阴绝体）】
【隐藏信息：自卑于体质特殊，渴望被认可，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
陆沉没有笑。
他从摇椅上站起来，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清澈，没有半点调侃。
冷副会长，他认真地说，人族有人族的美。而玄阴绝体，是清冷如月的美。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致的小物件：
玄阴美学定制。第一，玄阴冰纹绘制——在手腕、颈侧绘制玄阴绝体专属的冰蓝色灵纹，不仅美观，还能辅助疏导寒气，修炼时事半功倍。第二，冰魄发饰——用万年玄冰雕琢的簪子，戴上去，发丝如霜，却闪着星光，越冷越亮。第三，玄阴气质培训——教您怎么把变成，把变成冰清玉洁拒人千里高岭之花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您不需要羡慕神兽的华丽。您往那儿一站，就是一轮寒月，清冷、孤傲、让人不敢靠近，又忍不住想看。这种美，神兽学不来，龙族凤凰麒麟，谁都模仿不了。这是只属于您的，人族玄阴之美。
冷凝烟看着那套冰纹绘制工具和冰魄发簪，又看了看陆沉那双眼睛，清澈，真诚，没有爱要不要的贱兮兮，只有你本来就很美的笃定。
她接过盒子，指尖碰到陆沉的手，冰凉与温热相触，她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却没有收回。
……本座试试。
员工价，8888灵石。
……记账上！
她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紫色的衣摆在风中翻飞，像一朵逃走的紫罗兰。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月光洒下来，照在合欢宗的山门上。
那块三界养生堂·神兽事业部的匾旁边，又新挂了一块匾，这次是冰蓝色的，刻着字：
三界养生堂·种族美学研究院
首席美学顾问：陆沉
龙族代言人：敖青（威仪定制款）
凤凰代言人：朱翎（华彩定制款）
麒麟代言人：麒麟少主（瑞气升级款）
人族代言人：冷凝烟（玄阴美学款·员工价）
陆沉躺在摇椅上，数着账本，忽然冲山门外喊：王二狗！去订块新匾！
王二狗从角落里钻出来，头顶的仙风道骨中分头在月光下泛着油光——那是陆沉用凤凰重生液给他做的人族修士专用发型，虽然没龙角，但看起来确实像个有道真修。
宗主，又订？写啥？
就写……陆沉想了想，生有所养，死有所葬，魂有所安，轮回有序，情有所归，发有所生，游有所乐，学有所成，帽有所戴，发有所假，尾有所媚，角有所亮，羽有所华，鳞有所纹，壳有所画，鬃有所辫，纹有所冰，冷有所清。三界养生堂，管您一辈子，还管您下辈子，更管您下下辈子，还管您……做自己，美到底。
王二狗摸了摸自己的中分头，又看了看院子里正在练习龙须飘逸造型的敖青，和正在调整尾羽扇形角度的朱翎，嘴角微微上扬了。
至少……
这种风头，挺仙风的。
而且，看着宗主把的生意，从神兽做到人族，从头发做到灵魂，从活着做到轮回……
他忽然觉得，跟着宗主，秃头也有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