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强挨了一顿打, 浑身湿漉漉地回去了, 满心的委屈和愤怒, 为何他爹现在这么绝情?
有逼着儿子离婚的爹吗?
不就是她说了几句不合适的话的吗?
这事儿都过去了,还去岳父家闹过了, 还想怎么样?
现在若是离了婚,彩礼不是打水漂了吗?还能娶得起媳妇儿的吗?
他怎么不考虑这些现实的问题呢?
林月花还指望着他带着好消息回来呢,结果带着俩巴掌印, 身上还脏兮兮的,都结冰了, 脸色也难看,“你爹不答应?”
“你也看到了,答应什么?还打我一顿,说我吃里扒外,不是亲生的,他怎么这么心狠呢?”
林月花没有安慰,反而瞧不上他这个窝囊的样子,“你不会还手的吗?你还打不过一个糟老头子?”
秦元强震惊,“那是我爹,我怎么能还手?你说的是人话?”
“亲爹都不认你, 也就你还傻兮兮的把人家当爹孝顺呢,你说现在怎么办吧?因为你爹,现在村里人看咱们都不顺眼了, 还嘲笑我被分出来了, 这日子怎么过?”
“我怎么知道怎么过?我也说了不算的呀!”
林月花还想骂人,突然眼珠一转,道:“要不这样,我找我娘家人也去捞鱼了,让他们也去城里卖鱼,也能赚这个钱的了。”
秦元强问道:“现在的重要问题不是捞鱼的事儿,而是捞着了往哪儿去卖?没有门路 , 有鱼也白搭啊!
秦老九就是不老实,想进去跟人家套近乎,想自己卖鱼, 结果没得逞,还被村长给摁在家里了,他都没辙,你娘家能有什么法子?”
林月花可不甘心了,“你娘家那边的关系啊, 你爹能找到,你就找不到?”
“这我哪儿知道?我娘走的早,我那时候也记不住事儿, 这些亲戚都是爹在走动, 我一个孩子能记住什么?”
“要你有什么用?”
林月花气的想揍人了,不过这个生意也得让她娘家加入进来, 不信找不到销路。
林月花这么想的, 别的媳妇儿也是这么想的,第二天, 秦国林跟着村里人去河边的时候, 就看到了河边灯火通明的, 粗略一看,最少几百号人啊,都是来捞鱼的吗?
秦海生脸色难看, 他知道消息会泄露出去,可是 没想到泄露的这么快,竟然惊动这么多人,这可怎么办?
他们的到来,也惊动了那些人,几个村长来打招呼,“秦村长啊, 你们村儿发财也带带咱们呗 ,都是乡里乡亲的, 吃独食儿可不好了。 ”
这是石桥村的村长吴为民, 是个老银币,仗着年纪大, 直接就对秦海生发难了。
秦海生还没说话,秦国林动了,挡着他道:“你个老登说的什么屁话?你家粮食那么多,怎么不分给我们村儿?
什么叫吃独食儿?你家的吗?我们凭本事捞着的鱼,挨冷受冻苦哈哈的卖点儿钱,凭啥分给你家?
少在这儿倚老卖老的,你们今天来, 不就是想分一杯羹的吗?”
吴为民被噎的够呛,就算是他是这么想的,可是被人直白的说出来,脸上也挂不住了呢, “你是谁?”
“老子秦国林,少他么在这儿倚老卖老的,这是我们村儿的村长, 不是你们家晚辈侄子,轮到你在这儿教训他!”
秦国林岁数也不小,这时候倒是显出好处来,对付这样的老登儿就得自己这样的老登。
老登对老登才公平,休想倚老卖老。
“原来是国林老弟, 久仰大名,我是吴为民, 石桥村村长, 改日请你喝酒,咱们老哥俩一起坐坐。”
吴为民竟然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拉着他的胳膊,像是老朋友一样, 给秦国林整不会了, 他一直埋头种地,这个村长还真的不认识呢。
秦海生哈哈一笑,“吴叔既然有心,改天肯定得坐一坐,只是今日, 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吴为民道:“也不敢托大, 都听你吩咐,我们村儿人也不少, 也能凑出百十来个人来, 要不你一起领着?”
秦海生:“这倒也不是问题,只是你也知道,这河里就这么多的收获,人多了,肯定分的就很少,甚至可能是没有。
若是换成吴叔你, 你愿意带着外人来分一杯羹的吗?”
吴为民:“肯定不愿意,可是能分一点儿,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蚊子腿儿再小也是肉不是吗?
再说,你看今天这个架势,你觉得你自己能掌控的住吗?”
两个村子的人联合起来说不定还能掌控局面,若只是秦国林他们一个村子, 人家联合起来, 说不定就把他们给排挤出去了。
秦国林已经退到了秦海生身后,之后就是他们村长之间的商量, 他和秦海生不知道 什么时候形成默契了, 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了。
别的村子的人想过来,都被吴为民让人挡下了,这个老登也是阴险的很呢, 也很有分寸,秦国林不好惹,马上就放低身价, 能屈能伸的老登儿。
之后他们达成了合作,秦国林他们所在的白杨村儿占据六成, 石桥村占四成,两个村儿合作,其他村子他们不管,但是他们之前挖出来的冰洞,谁都别想占了,否则就打一场。
另一边, 林月花的弟弟林金宝所在的村子溪水村的村长赵长荣盯着这边, 满脸的遗憾, 他一个不留神,就让吴为民这个老狗给抢先了。
现在若是想挤进去已经不可能了,这几个冰洞也只够两个村子分的,甚至都不够, 他们村想挤进去难如登天,只能去别的地方试一试。
他的目光落在秦元强身上, 找来林永强,“你去喊你女婿过来,我问他一点儿事儿。”
这个消息还是林永强告诉赵长荣的, 自觉立了功,腰杆子笔直, 他下意识反问:“找他来做什么?你跟我说,我吩咐他就是了。”
这个女婿老实得很,被女儿吃的死死的, 林永强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赵长荣睨着他:“要不村长你来当?”
林永强讪讪道:“不敢的, 我这就去。”
秦元强看到岳父喊他,刚要过去,秦国林喊道:“大强,你去干嘛?”
“我岳父喊我,我过去看看。”
“你岳父让你吃屎你去不去?我说不许过去!”
不少人哄笑,秦元强顿时涨红了脸,“爹, 你什么意思?你非得让我难堪不行吗?”
“怎么?听老子的话你觉得丢脸了吗?你岳父把你当狗一样,你倒是心甘情愿?老子生你养你,你倒是给人家当狗,老子不要面子?”
他知道林永强什么意思, 无非是想请教捞鱼的手艺了,怎么挖开冰洞,怎么撒网,这些都是需要技巧的。
不是说你随便挖个坑, 那鱼自己就跑来了呢。
你现在过去,林永强问你, 你说不说?
这不是背叛村子的吗?
现在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而是两个村子, 傻不傻?让你去你就去?
林永强一看他竟然不动,也生气,走过来喊道:“大强,我让你来一趟你没看到吗?”
众人都下意识看向秦国林, 他走过来, 直接推了林永强一把:“你横什么横?老子的儿子, 轮到你吩咐了吗?
你自己没儿子?来老子这儿耍老子的威风了,瞧把你能耐的,你咋不上天?”
林永强都没想到他能直接动手, 后退两步直接摔在地上,“你,你咋打人呢?”
秦元强下意识扶起来,“爹,你怎么动手呢?再怎么样 也是亲戚……”
“呸,老子什么时候承认他是亲戚了?你愿意当狗,别带累老子, 有话就在这儿说,你摆什么谱?”
林永强的面子好看一下, 你秦国林再怎么能耐, 儿子不还是听他女儿的?还不是孝顺自己的吗?
两人撕扯, 赵长荣看在眼里,不得不过来,递给秦国林一根烟:“秦老哥,抽烟,怪我,我没有说清楚,我想着大强是我们村儿的女婿,跟他唠唠嗑了,没别的意思。”
“当我傻的吗?女婿不是狗,那是娇客, 林家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你让林家来,就是结仇,不是联络感情。
我今儿把话放在这儿,林家这门亲戚我不认,谁跟林家好, 就别怪我秦国林不给面子!”
若是以前,秦国林这么说,只是笑话一样,但是现在不一样, 他掌握着卖鱼的渠道,捞鱼的技术,能带着大家发财的, 谁敢得罪秦国林, 就别想在捞鱼的生意上分一杯羹了。
赵长荣心里发苦,没想到秦国林这么恨林家, 他这次是想错了,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马上道歉:“老哥哥息怒,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个不是,抽烟,抽烟。”
亲自给他点上,这次秦国林抽了,也是给了赵长荣一个面子, “你来晚了,我们村长跟吴村长谈好了, 轮不到你们村儿。
不过你们可以去下游试一试, 没有大的总有小的,河里的鱼这么多,谁捞到算是谁的本事。”
“也是多谢,只是这卖鱼还得辛苦老哥给指一条门路了。”
秦国林竟然点头了, “可以,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我要五分钱的抽成, 你愿意吗?”
“五分钱的抽成?”
这个赵长荣倒是没想到的,一斤五分钱,这也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