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英兄弟俩到了栓子家,刚敲门就听到一阵骂声传来, 骂的那叫一个脏啊,像是他爷奶在骂人呢。
秦老四听着脸色都不好了, 幸好他没有爷奶, 要是摊上这样的爷奶,骂的这么难听, 这日子可怎么过?
“这,这是亲爷奶?有这么骂人的吗?”
秦元英懂事儿一些,不屑道:“不是所有的老人都值得尊敬的, 有的就是老不死的, 活着都是浪费粮食,造粪的玩意儿。”
“啊, 这么说不好吧?咱爹听到了又该骂咱们不孝顺了。”
“不孝顺又能怎么样?能让你坐牢去吗?你看咱们大哥, 不是也不孝顺的吗?还分走了那么多的粮食和东西呢, 还把家里的锅给弄走了, 你看在咱爹抢回来了吗?
除了骂一顿又能把他怎么着了?”
秦元英是不理解的, “我觉得爹还是偏心大哥, 否则干嘛分了家给他那么多,咱们兄弟几个以后不得花钱吗?”
秦老四:“咱们现在也有零花钱, 还顿顿吃肉喝羊汤, 好像也不差。”
秦元英这么一想, 哎呀,忘了,好像也是的啊, 又道:“那不管, 我只看到他得到的,我得到的都是我应得的,反正就是大哥不对,爹偏心。”
“对, 就是大哥的错,爹也偏心, 爹对咱们好是应该的,谁让他是咱们爹的呢!”
秦老四也被带歪了,秦国林若是听到两个儿子说的话, 肯定想抽死他们了,俩倒霉玩意儿,他就偏心了,咋地了?
秦元英不耐烦听下去了,实在是太冷了,敲了敲门喊一声:“栓子,我爹找你。”
咒骂声顿时停下来了,秦栓子开门, 脑袋跟草窝似的, 看着可怜兮兮, 被骂的人都是木的,“元英啊, 你刚才说啥?”
“我爹找你, 你来不来?”
其实秦国林就是让他通知一声,明儿一早去家里汇合, 一起去捞鱼,这个事儿算秦栓子一份儿。
秦元英听着他挨骂, 就想帮一下, 把人喊出来了。
“我这就去, 走吧。”
路上,秦元英没有问他挨骂的事儿,让秦栓子脸色好看一些,可也仅仅是好看一点儿,他这时候倒是羡慕秦元英有个好爹了, 他自己爹除了叹息,可怜无助说自己命苦没用,啥也帮不上。
回了家,秦国林泡了脚要睡了,一看他来了,也没多问:“坐下说。”
“好, 哥,找我什么事儿?”
秦元英道:“我们过去的时候他爷奶骂人了,骂的可脏了, 骂他废物, 长这么大白活了, 全家都骂一个遍, 我都听不下去,把人喊出来了。
爹,我爷奶也骂人啊?一家子亲人什么仇什么恨, 骂的老难听了。 ”
秦栓子脸红,“他们就是年纪大,脾气不好,骂就骂吧,我只当没听到, 也习惯了。”
秦国林道:“你习惯了,你弟弟妹妹们呢?他们脾气不好怎么不冲着外人骂?就骂你们家里人?
因为外面人不会惯着他们,他俩就是用这种办法来逼着你们习惯, 逼着你们伺候他们,不敢反抗。
俩老东西就是欺软怕硬,窝里横,可着家里人祸害, 你说他们老了吧,骂人那么有力气, 有这个精神头去犁地去啊。
你看咱们村儿三太爷,人家背着背篓去捡粪, 给家里孩子们摘点儿野果子吃, 捡点儿废品纸壳子去卖钱, 人家也是六十多的老人了, 就没有骂过人。 ”
秦国林想起那俩老东西活到九十,熬死儿子儿媳妇儿,逼死孙子, 逼着孙女儿下海养家,就觉得有的人真的不配做人。
又觉得自己前世若是有这俩老东西一点儿的自私和无情,或许也没那么惨了。
哎,人和人的性格不一样, 日子都是不一样的。
“那我可怎么办?”
“怎么办?让他们怕了你, 闭嘴,你不敢动手, 就喝点儿酒, 酒壮怂人胆了,你爹已经被打压的没有一点儿骨气了,你还立不起来,以后苦的就是你弟弟妹妹们。
你想想你家杨晓娜,她成绩那么好, 不想她继续读书上大学的吗?
你爷奶对你都这么苛责,能让女娃娃继续读书?”
秦栓子想起爷奶想让晓娜早点儿嫁了人的话, 就觉得头皮发麻,晓娜才十四岁啊, 她怎么能这么早嫁人?
“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找我什么事儿?”
“明儿早起四点钟来我家,我带带你, 能来了不?”
“能,我一定起得来,谢谢你,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了。”
秦元英:“可别, 你都比我大哥还小一岁呢,不如认个爹!”
“滚蛋,”秦国林笑着骂一句:“辈分能乱的吗?以后你也得喊叔,别没大没小的。”
“行,拴子叔, 我喊你一声叔你敢答应不?”
秦拴子心情松快起来,“我怎么不能答应?臭小子, 以后都得喊叔叔。”
“那叔你多干点儿活儿吧,照顾一下侄儿我了。”
“行,叔照顾你,我走了,明儿我会早点儿来的。”
……
第二天一早, 秦老四终于能睡个安生觉了, 秦国林带着俩儿子出门, 刚开门, 就看到一个黑影子从旁边站起来,“哥, 我没有来迟了吧?”
竟然是秦栓子。
“你咋来这么早?待多久了?冻坏了没有?怎么不喊人啊?”
“我家也没有表,我约摸着时间就来了, 不想打扰你们, 一喊人惊动了邻居也不好。”
“哎, 行吧,赶紧走了,没空耽误的。”
秦国林什么也不说了, 多说啥也没意思。
之后就是熟练地破冰,撒鱼饵,捞鱼, 等待的时候就烧点儿芦苇,为了抵挡寒风,还挖了一个地窝子,很隐蔽, 躲在里面一点儿也不冷呢。
秦栓子第一次跟着,觉得干啥都稀奇:“真的能捞着鱼的吗?卖哪儿去啊?”
捞着鱼也得卖的出去才行的, 不然也吃不完。
秦元英第一次觉得他这么话痨,比自己还多话呢,“肯定能卖出去了, 不然咱们冻得跟孙子似的,就是为了吃鱼的吗?
你可管好你的嘴,不该问的别问了, 大家都知道能捞鱼, 都来捞,还能咱们什么事儿?”
秦元英把当初老爹家训自己的话都一股脑地教训秦栓子了, 说的头头是道的,这些话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秦国林道:“这也是最后一次捞鱼了, 这门生意不能咱们吃独食儿的。”
秦栓子的心情从云端一下跌落尘埃, 还以为能多赚钱了,怎么就不行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