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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身拜谒绝非辱没颜面,大眼彪暗自宽慰。
周遭亲眷早已噤若寒蝉,个个垂首敛息,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随行车厢缓缓驶向旺角方向。
大眼彪紧抿双唇,任由颠簸摇晃,绝不敢多嘴半句。
车厢辗转二十余分钟便抵达目的地。
宽敞会议室内汇聚诸多面孔。
尖沙咀地界的各路头目皆已列席。
嗓音微沉抛出一句诘问。
大眼彪竟也到场,太子的旧部此番是否悉数聚齐?
另一人接口接茬,眼底掠过凝重。
连丧涛都在列,何况肥猫与斯文雄。
目睹此景,大眼彪暗自庆幸随行决定。
太子麾下精锐悉数现身,此行无疑踏准脉络。
谢永松步伐沉稳迈入厅堂。
大军贴身趋前,附耳低语几句。
除却遭逢新记毒手的傻哲,其余七尊大佛均已就位。
汇报声极低。
洪兴行过扎职礼后便可晋升管理层。
三大职司红棍白纸扇草鞋平起平坐。
尽管三者名义相当,实则红棍最受青睐。
每逢堂口缺额,必先于该职系内遴选人选。
大眼彪与丧涛并肩统御洪兴两大红棍席位。
武勇之资远超文职僚属,威望自然更胜一筹。
主座落定谢永松身影,大头坤侍立侧畔。
双魁镇场,满堂喧哗顷刻烟消云散。
近况种种想必诸位皆已洞悉。
开场白语调平淡。
提及尖沙咀太子遭遇横祸时略作停顿。
视线缓缓掠过众人眉宇。
谢永松指节叩击桌面,宣告接手尖东坊务。
随后挑眉审视全场。
赞成者起身示意,异议者出言阻拦便是。
谢永松摒弃客套,手掌重重砸向桌面。
周围头目彼此交换眼神,皆选择缄默。
唯有丧涛面色铁青。
那汉子瞪着四周低头人群,陡然掀翻座椅厉声咆哮。
铜锣湾狂龙威名赫赫又如何,丧涛绝不退让半分。
谁不知内里藏着太子哥的惨死冤情。
连夺性命尚不满足,偏要染指尖东区界域,当真以为我等皆是任人宰割的绵羊。
这一番争执引得周遭众人频频挪动身躯,毕竟昔日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疆土,谁都舍不得拱手让人。
谢永松并未动怒,指间夹起烟草随意引燃。
袅袅青雾缓缓溢出唇齿,他微敛双目,冷意自眼底蔓延。
面对这般不识好歹的造次,他仅报以轻蔑冷笑。
大军骤然拔枪直指对方咽喉,盯着那张写满惧色的面孔,食指干脆利落压下。
清脆爆裂声接连炸响,致命弹丸撕裂胸膛,贯穿颈侧,深深嵌入腹腔。
连躲避的余地都未曾寻得,近身遭受三次重创的壮汉瞳孔骤缩,至死难掩惊骇之色。
袍泽反目竟在此刻上演,旁人只觉脊背窜起彻骨凉意。
行事果决且不留余地,方才教人心知狂龙此人的绝对威慑。
抱歉扰了诸位雅兴,方才只是剔除几名叛党。
谢永松掸了掸袖口灰尘,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洪兴的太子哥曾率先挑事,吾早已斩断其根基。
在座诸位绝非背弃手足的鼠辈吧。
谢永松递出暗号,侍从迅速将瘫软躯体拖离厅堂,顺手拖拭地面污迹。
周遭魁梧头领无不战战兢兢,唯有躬身应和。
随即数名黑衣跟班推入七口厚重木匣,掀开盖板瞬间,斑斓纸币堆积如山。
大眼彪双目失神,单凭体量估算已逾百万港元。
这般挥霍手笔着实令人咋舌,慷慨程度远超预料。
谢永松指尖轻叩桌面,抛出两道选项。
领取酬金便结为同盟,听从调遣行事。
若是拒绝,方才那桩教训仍在眼前。
生路抑或绝道摆于案前,愚钝之辈亦能辨明取舍。
大眼彪率先探手搬走一口箱体,嘴角扬起谄媚弧度。
松哥此刻俨然奉为主帅,无论吩咐东南西北,我等绝无逆行之理。
抱紧沉甸甸的财货,那汉子压低嗓音继续吹捧。
此举乃是表忠心的投名状,拒收反而显得轻视恩义。
其余魁梧头目暗自咬牙暗咒,这般 ** 姿态实在不堪,屈膝速度更是快得离谱。
错失良机岂能容忍,余下众人争先恐后扑向钱匣。
今后唯尊阁下马首是瞻,恳请接纳入伙。
紧跟松哥步伐方能安稳度日。
谢永松颔首示意。
他指尖轻弹烟灰,嗓音透着慵懒。
约莫午后申时,令麾下两百亲信赶赴尖东收拢地盘,务必叫底下人老实听令。
随后他侧脸点名大眼彪。
交接程序落实便领众兄弟镇守旺角辖区,赐予两条繁华街道作为立足之地。
地头蛇大眼彪自然乐见其成。
此地路段本就兴旺,且距离宅邸极近,堪称绝佳选址。
况且那笔沉甸甸的初始馈赠已入他兜底,足足百万现钞,耗尽数载心血方凑齐此款。
攀附上这般阔绰主君注定衣食无忧,圈内早有风声称其麾下将领皆驾驭名贵座驾。
坐落于尖沙咀商圈的名流KtV位列尖东娱乐业魁首,纵未比肩铜锣湾凯撒皇宫的奢华排场,声望却早已传遍全城。
馆内日夜宾客盈门,场场爆满,各路商贾巨富偏爱在此挥金逐乐。
经理办公室内茶香氤氲,四旬模样的男子执起茶罐,将翠绿茶叶徐徐注入白瓷杯中。
副手压低嗓音递上讯息,指尖点了点地图。
提及洪兴旗下骨干飞机率众逼近尖沙咀,恐是铜锣湾悍将狂龙企图在此地树立威信。
斧头俊身躯宛如铁塔,精壮肌理贲张,右臂蜿蜒着黑龙图腾。
面对敌对势力涌来的数百亡命徒,他神色波澜不惊。
斧头俊指节叩击桌面,眼皮微垂。
彼方休要生事端,若敢越界挑衅,必会明白两地底蕴截然不同。
他嘴角勾起讥诮弧度,喉间溢出冷哼。
纵使真龙降世亦得折翼,定教其伏低做小如蝼蚁。
斧头俊底气源自深厚根基,伫足尖东境内只需高呼号令,顷刻间三千党羽便会如潮水般汇聚。
洪兴武装力量盘踞尖沙咀不过千人,即便添补新援亦难破一千五百上限,兵力悬殊令他全然无惧。
斧头俊浸淫黑白两道逾十载,昔日执掌和联胜分舵,险些荣登最高席次。
当年港岸交锋之际,其手中兵刃纵横捭阖,无人能挡。
易帜加入新记阵营之后,愈发赢得枢纽许氏家族倚重,获赐诸多管控尖东的要职。
当年叛离旧部换取丰厚酬金之事,早已成为坊间热议的佳话,无人不晓。
那位享誉湾仔的猛虎陈耀星乃其歃血为盟的死契至交,往日交情极深。
斧头俊心头始终萦绕挚友惨遭毒手的冤案。
顺藤摸瓜追查究竟,所有线索皆指向洪兴堂主谢永松行踪诡秘,自此种下仇怨种子。
视线转至尖沙咀金巴利道。
十余台厢式货车骤然刹停于海角酒吧门前,橡胶碾压沥青路面激起尖锐啸鸣。
车厢大门轰然洞开,近百名悍匪跃步而出。
外围放风喽喽察觉凶险气息,急声高呼所属阵营旗号。
巡夜守卫厉声喝止,手臂横亘拦截。
此处乃新记巨头斧头俊掌管的禁地,妄动干戈唯有死路一条。
刀疤全唇角掠过一抹寒芒笑意,置若罔闻。
反手抡起利刃直取守卫面门,瞬间将其重创扑跌在地。
刀疤全将酒盏重重顿在柜台冷眼睥睨周遭。
这片金巴利道从来都是我家洪兴基业。
劳烦带话给那边斧头俊切莫再来招惹本帮。
他率领众多喽啰悍然破开包厢大门。
周遭食客惊惶散作鸟兽。
刀疤全对此视若无睹径直锁定敌对新记份子挥拳相向。
骤然发难间新记派驻海角酒吧的十余名保镖应声扑街。
这处场子再度落入洪兴掌控之中。
副手气喘吁吁跨进门槛通报敌阵集结完毕。
刀疤全却只垂眸抿了口茶水不予理会。
远方赶来助威的同门远超两百之数。
实际多达千人压境而来。
这股庞大军力化作无数暗流渗透入尖沙咀腹地。
斧头俊猝不及防之下只能节节败退。
昔日失守的街区再度插满我帮旗帜。
刀疤全甩动染血手套轻蔑低语。
此处长街宽阔便于布阵。
敌方大队正陷于泥沼。
两股势力已然死磕到底。
后续增援仍在途中疾驰。
西九龙反黑组与重案组携大批制服警员轰然入场。
三百余名执法者迅速切割战场。
所有未能撤离的滋事者尽数遭逢羁押。
得益于内部线人提前通风报信。
涉讼者数量大幅缩减。
西九龙总区o记部门陷入繁忙状态。
他们索性挪用重案组办公场地处理卷宗。
押送至此的洪兴同袍反而享受到优待。
宽敞室内供应着充裕的红万烟草。
众人闲适地吞吐云雾。
警官递出解约文件告知太阳集团的法律顾问已抵达。
他只需签阅便能脱身。
刀疤全目光在残存茶具与新烟盒上游移良久。
刀疤全整理衣领朝审讯官微致敬意。
他承诺改日定当登门叙旧。
主管挥手驱赶示意速速离去。
他低声叮嘱代为问候谢先生起居。
他转身投向邻座囚徒投去戏谑目光。
嘴角扬起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
邻侧阵营群情瞬间沸腾高涨。
众人愤慨拍击牢门叫嚣出战。
仇视怒喝声此起彼伏质问差别缘由。
同是聚众滋事为何唯有彼方获释。
指责声浪飞溅抨击执法尺度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