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中天,白虎岭上的阴风却未有丝毫减弱。
唐三藏坐在马背上,腹中一阵空鸣。他本是凡胎肉身,虽有神驹护体免受风寒,但大半日未曾进食,难免感到饥渴交加。
“悟空……”唐三藏虚弱地唤了一声,“此地荒凉,不知何处化缘?贫僧实在有些饥渴难耐了。”
孙悟空正欲开口,火眼金睛却忽然捕捉到前方山道拐角处,隐隐有一丝极淡的阴邪之气随风飘来。
他不动声色地与天蓬、卷帘互换了一个眼神。三位天庭神将何等默契,瞬间便呈三才阵型,将唐僧的坐骑隐隐护在正中。
不多时,只见前方的乱石堆后,缓缓走出一个年轻貌美的村姑。
这村姑身着一袭翠绿色的粗布裙衫,荆钗布裙却难掩其清秀之姿。她左手提着一个青竹编就的篮子,右手拿着一只绿瓷瓶,篮子里隐隐透出阵阵蒸熟的米面香气,在这荒凉的山野中显得格外诱人。
“阿弥陀佛……”唐三藏见有凡人出现,且带来了食物,犹如久旱逢甘霖,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几位将军快看,前方有位女施主,想必是附近村落的良善人家。我等正好上前化些斋饭。”
“长老莫急,荒山野岭出娇娘,只怕这斋饭里,掺的是催命的毒药。” 敖烈冷笑一声,手中长剑虽未出鞘,但龙族特有的肃杀之气已然锁定在那村姑身上。
那村姑似是受了惊吓,怯生生地停下脚步,一双美眸中泛起水雾,楚楚可怜地望向唐僧:“这位长老,小女子家住这山后,父母皆是好善信佛之人。今日父母命我来这山中还愿,恰好带了些香米饭和炒面筋。见几位长老风尘仆仆,若不嫌弃,小女子愿将这斋饭奉上,结个善缘。”
说罢,她便要上前将那竹篮递给唐僧。
唐僧心头一热,刚要伸手去接,却听见一声雷霆般的断喝!
“站住!”
天蓬元帅大跨一步,魁梧的身躯犹如一座铁塔般挡在了唐僧与那村姑之间。他手中凭空幻化出天河霸王枪,枪尖直指那村姑的眉心,枪锋上吞吐的森寒仙气,直接将那村姑震得倒退了三步。
“这位将军……你、你这是作甚?”村姑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直往下掉,“小女子好心送斋,你为何要兵刃相向?”
唐三藏也急了,连声呵斥:“天蓬将军!你怎可对一个柔弱女子如此无礼!快快放下兵刃,莫要伤了无辜!”
天蓬连看都没看唐僧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那村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无辜?本将乃天庭统兵元帅,最重法理证据。你口口声声说家住山后,父母健在。好,本将今日便依天庭律法,来盘盘你的底细!”
天蓬猛地用枪尾重重一顿地面,大地剧烈震颤。
“此地穷山恶水,寸草不生,方圆百里之内,地脉枯竭,绝无半点人间烟火之气!你区区一个凡人女子,手无寸铁,如何能安然穿过这虎豹豺狼横行的恶山?!”
村姑脸色微变,强行镇定道:“将军有所不知,我家就在那道山梁之后,平日里走惯了的……”
“满口胡言!”
孙悟空此时也走上前来,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眼中金光大盛:“你当俺们天庭神将是三岁小孩吗?既然你非要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俺老孙就请个明白人来与你当面对质!”
孙悟空抬起脚,猛地在地上跺了三下,口中暴喝:“白虎岭山神土地,速来拜见九天荡魔先锋!”
轰!
两股青烟从地下仓皇窜出,化作两个矮小的白须老者。这两人一现身,感受到孙悟空和天蓬身上那属于天庭正三品武将的恐怖威压,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
“小神白虎岭山神(土地),叩见几位上仙将军!不知将军召唤,有何法旨?”
孙悟空指着那吓得面色惨白的村姑,冷声问道:“你们两个老儿且睁大眼睛看看,这白虎岭方圆三百里内,可有凡人家室?可有这女子的父母?”
土地公公连连摇头,颤声道:“回大圣的话!这白虎岭自古便是穷山恶水,阴气极重,哪里会有凡人居住?莫说方圆三百里,便是五百里内,也绝无一户人家啊!此女……此女定是妖邪幻化,绝非凡人!”
此言一出,唐三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那村姑见底细被当场拆穿,原本楚楚可怜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无比,眼中的柔弱化作了无尽的怨毒。 “该死的天庭走狗!竟敢坏我好事!”
她深知今日已无法善了,当下不再伪装,厉啸一声,浑身爆发出浓烈的黑色尸气,扔下竹篮,化作一道阴风便要朝远处遁去。
“想走?在天庭律法面前,你这等孤魂野鬼也想逃出升天?!” 孙悟空冷笑一声,身形如电,瞬间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在那阵阴风的上方。 “吃俺老孙一棒!”
万钧金光轰然砸下! 那尸魔虽有几分道行,但在太乙金仙巅峰的全力一击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砰”的一声闷响,金箍棒结结实实地砸在那阴风之上。只见那村姑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被砸成了一摊肉泥,倒在血泊之中,死状极其凄惨。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唐三藏见此血腥一幕,吓得紧闭双眼,浑身发抖,指着孙悟空痛心疾首道:
“你……你这泼猴!纵然她有妖气,也未必便是要害人之妖!你怎可不问青红皂白,直接痛下杀手?你这等残暴心性,贫僧……贫僧如何敢要你护驾!”
唐僧习惯性地想要用西坊教的慈悲来施压,试图拿回作为“师父”的主导权。
然而,孙悟空只是冷漠地收起金箍棒,转身看着唐僧,眼神中没有半点愧疚,只有身为天庭执法者的冰冷与威严。
“金蝉长老,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孙悟空一步步走到唐僧马前,语气森寒:
“本将乃天庭正神,斩妖除魔,乃是天条赋予的权柄!这妖邪伪装凡人,意图谋害天庭护卫之重客,已触犯了天庭律法。本将依法将其就地正法,何错之有?
你若是觉得本将手段残暴,大可向凌霄宝殿参本将一本。但在此时此地,这白虎岭上,本将的规矩,就是天规!你若再敢用你那套妇人之仁来干扰天庭执法,休怪本将以‘妨碍公务’之罪,将你一并拘押!”
唐三藏被这番冷酷至极、搬出天庭法度来压人的说辞,震得哑口无言,只能面色惨白地坐在马背上,瑟瑟发抖。
而就在此时,一直盯着那摊肉泥的卷帘神将,却突然眉头一皱,降妖宝杖猛地拨开那堆血肉。 只见那血肉之中,竟然空无一物,连一丝神魂消散的痕迹都没有。
“猴哥,不对劲。”卷帘神将沉声道,“这妖怪用了‘解尸法’,这地上的只是一具用来替死的皮囊,她的真灵阴魂,早就逃回深山了!”
孙悟空闻言,火眼金睛瞬间扫过四周的山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好个狡猾的尸魔,竟敢在俺老孙面前玩这等金蝉脱壳的把戏。
跑?俺老孙倒要看看,你这没编制的孤魂野鬼,能逃得出天庭的天罗地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