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想跑？”
俩人正想着，耳边突然飘来一句低声询问，条件反射就要点头，却猛一下觉出不对。
回头一看，果然是长孙。
那张脸上的邪恶，都快要溢出来了。
忙把头晃的和拨浪鼓一样。
“没有没有，碰到您这么善良的人是我们的福气，我们恨不得一整天都跟您待在一起。”
长孙不为所动。
略一思索后，摆手道：
“来呀，给他俩拴起来，遛着走……”
————
随着夜色降临……
漠北的风也越刮越硬。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终于亮起了点点的星火。
一顶顶营帐歪七扭八的扎在草坡上，篝火连成一片，风一吹，“呼啦呼啦”的火星子乱冒。
帐后拴着打盹的马匹。
每一堆篝火前，都有几个汉子裹紧羊皮袄，一边唱着听不懂的歌谣，一边撕扯着牛肉。
“唔，唔，唔……”
众人欢呼着。
而在整个营地的正中央，一座大帐里，却传出一阵孩童的哭声。
“哇哇哇～”
哭起来没完没了。
最后抱着他的女人，终究没了辙，抬眼望向身边的糙汉。
糙汉皱了皱眉，回身走进后帐。
时间不长……
他又出来了，只不过这一次，他手上还捧着个古老的羊皮卷轴。
来到女人和孩子跟前，小心翼翼的摊开，目光直接拉到最后。
那里新画着一个人形生物。
与羊皮卷上其余各处那些多手多脚、狰狞可怖的怪物，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不过这人形生物背后，也有一张青面獠牙的虚影。
旁边还有突厥小字介绍。
大汉缓缓念道：
“南方中原，有怪名长孙！”
“传言为邪神埃尔利克化身，也有说食人怪蟒古思转世。但因极善伪装，不以本相示人。所以至今无人见过真身，也可能是新诞生的邪神。”
“他以突厥者为食，尤爱漠北孩童。”
“常化作俊郎少年之相，见哪里有漠北人升起篝火，便用最好听的嗓音讨马奶酒饮。”
“可一旦被他发现这家有好吃的孩童，他便会本性暴露，将孩子烹煮，甚至活吞！”
“因此，他的听觉极其灵敏，相隔千里之外，就能听到突厥孩童的哭泣声。”
念到这，孩子已经不哭了。
强憋眼泪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羊皮卷上那个人影。
女人赶紧开始晃悠。
孩童终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把孩子放下，女人轻声问道：“可汗，这上边的传闻都是真的？长孙是邪神所化？”
“呵呵……骗孩子的你也信？”
大汉随手把羊皮卷扔在一边。
女人依旧很担忧。
“可是我听说，颉利大汗在雁门打的很不顺利，前些日子，又召了很多您的牧民前去。”
“哼！”
说起这个，大汉不满意了，冷哼一声道。
“颉利那个家伙，有二十万大军在手，居然硬要攻城。我们漠北骑兵善野战，而他却拿牧民的性命去填城，简直蠢货！这次他如果败了，我会让我的可汗不再听他号令。”
“可是……万一长孙随颉利追进漠北，没了突厥庇护，可汗您的牧民还有好日子过么？”
“那你不用担心。”
大汉一脸无所谓：“长孙就算是进来了，他要打的也是颉利和突厥，我这小部落够入他眼么？他要能跑我这犄角旮旯的地方，除非他迷路了。问题是以长孙的水平，他会迷路么？他要能来这儿，这把我给了还不行么？”
————
与此同时……
守在营门前的两个漠北汉子，正瞧见一道孤零零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什么人？”
俩人抽出马刀问道。
却见那身影并不回话，依旧顶着寒风往这边来。
等再离近了一看。
俩守门的眼睛一亮。
呦，是个细皮嫩肉的中原人。
俩人很兴奋的迎了上去。
要问为啥兴奋？
很简单……
因为新鲜。
他们这部落，在漠北属于小部落中的小部落，平常别说见中原人了，就算突厥都不常来这。
只有征兵收税的时候，才有突厥人过来。
也是传完话就走。
而他们的可汗，更是连见颉利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可汗依附的可汗，才是随颉利出征的，众多小可汗当中的一员。
可想而知……
他们这地方儿有多偏？
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个中原人，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可不得好好稀罕稀罕？
俩人当即就拥了上来。
“?@（.。”
巴拉巴拉，依旧是长孙听不懂的漠北话。
而且还不是突厥语……
应该是漠北别的什么部族的语言。
这些部族都不一定有自己的文字。可能连突厥话都听不懂，更别指望他们能听懂中原话了。
自己身边又没有天生翻译官粟特人，更没有像唐俭那样钻研过多种语言的人才。
所以长孙比了个喝酒的手势，意图找他们讨碗马奶酒喝。
俩守门的更兴奋了。
满脸戏谑，想拉长孙回营共饮。
长孙却连连摆手，又指向身后，而后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哀求。
“你身后还有人？”
俩守门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激动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没想到呀……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玩具！
“那你快快带路。”
俩人努力让表情变的和善，心底却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收拾这群流落到漠北的中原人。
长孙也激动的笑了起来。
却是在营火的照耀下，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一半明媚，一半邪恶。活脱像个从画上走下来的俊鬼。
俩守门的突然心里发毛。
脑海中关于突厥的传说一闪而过。
刚想转身回去，就觉脖颈一紧，前面那带路的中原人脸上笑容更明媚了。
“嘿嘿～”
“刚刚，你俩是不是想欺负柔弱无骨的我来着？”
“深呼吸，深呼吸……”
“疼痛只是暂时的。”
“马上，你们就能见到你们的长生天了。”
说着，又招呼起来。
“冲进去，把妇孺和孩子都给我抓起来，把男的都给我赶到一起。”
“从今天起，我们猫猫部族就建立了。”
“我也要当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