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术躲在城中,心里盘算着钱粮调度。
他不敢亲自上阵,只负责后勤。
而城外,雷绪站在城墙上,目 ** 杂。
远处的吴军营寨星星点点,相比之下,陈兰带来的三万联军如同巨兽般压境。
几乎围住了半个城池。
雷绪心中不禁打鼓。
孙策那边只有几千人,其中还有部分被牵制。
这么点兵力,真能挡住这股洪流吗?
次日清晨。
陈兰再次出兵。
这一次,他没有叫阵,而是直接摆开进攻姿态。
然而,对面的吴军大营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城门紧闭,旌旗不动。
任凭陈兰如何挑衅,就是不出来应战。
陈兰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
“怕了!”
“孙策果然怕了!”
他意气风发地退回营地,连马背上都没怎么沾灰。
这一幕,尽收眼底。
雷绪在城墙上看得真切。
心中那块石头,似乎落下了一半。
看来孙策兵力不足,确实不敢出战。
接下来的三天。
成了陈兰的个人秀。
每天清晨出兵,下午收兵。
他不求决战,只求羞辱。
他在吴军大营前耀武扬威,故意展示武艺,嘲讽吴军胆小。
每一次往返,都像是在给城头上的雷绪喂定心丸。
气氛,变得诡异而紧张。
孙策按兵不动,雷绪心里直打鼓。
丁奉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冲进中军大帐。
“大哥,出大事了!”
丁奉脸色铁青,声音都变了调:“孙家小子连着几天不露头,八成是在江东摇人了。
援军一到,咱们就悬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雷绪浇得透心凉。
他猛地站起身,手都在抖:“那咋办?快想办法!”
丁奉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既然大哥想干票大的,不如跟陈兰联手。
趁现在江北吴军孤立无援,直接一波带走。
要是能顺手宰了孙策,这隐患就算彻底拔了。”
雷绪心跳加速,死死盯着丁奉:“你有路子?”
虽然丁奉年纪摆在那儿,但雷绪清楚,这家伙不仅拳头硬,脑子更好使。
自从跟陈兰闹掰后,几次险棋都是丁奉出的。
丁奉凑近两步,语气笃定:“这几天吴军士气低迷,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今晚咱们劫营,分两路夹击,稳赢。
只要把他们打崩,孙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交代在这儿。”
“好!妙计!”
雷绪激动得一巴掌拍在丁奉肩膀上,笑得合不拢嘴:“这次立头功!等灭了孙策,我让你当副头领!”
丁奉抱拳行礼,神色诚恳:“蒙大哥厚爱,我只想跟着您干一番事业,别的我不敢想。”
“你是我亲兄弟!”
雷绪被这番话感动得不行,安排丁奉留守城池,自己转身去联系陈兰,商量今晚动手的细节。
雷绪前脚刚走,丁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城墙东北角,挥手示意手下点亮火把。
火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吴军大营里的气氛已经绷到了极限。
连续三天,陈兰就在营门外骂街,那些污言秽语听得将士们耳膜生疼。
换谁受得了这种羞辱?
到了第三天,连一向沉稳的黄盖也爆发了。
他大步走进主帐,单膝跪地请战:“主公,让老臣出战!把那陈兰一鞭子抽飞,贼军没了主心骨,肯定乱套。
咱们顺势掩杀过去,雷绪没了帮手,根本不值一提。”
孙策却稳坐 ** ,慢条斯理地喝着汤,脸上挂着笑。
“出兵?那是下策。”
他放下碗筷,眼神深邃:“雷绪肯定会出城接应。
咱们兵力少,跟他拼消耗亏本。
我有办法,不用死一个人,就能把这群贼全收拾了。
你们别急,再等等。”
吕蒙等人面面相觑,忍不住摇头叹气。
以前是众将劝孙策别冲动,现在倒好,孙策成了最冷静的人,反过来劝他们沉住气。
黄昏时分,吕范火急火燎地跑进帐篷。
“主公,观察到了!城墙上亮了信号火!”
“正合我意。”
孙策三两口扒完剩下的饭菜,抹了抹嘴,站起身来:“干活的时候到了。
传令吕蒙、韩当,让他们准备。”
半夜三更,万籁俱寂。
突然,吴军大营的西面和北面杀声震天。
陈兰和雷绪带着人马,分左右两翼冲了过来,气势汹汹地想要捣毁营盘。
但他们不知道,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口袋。
孙策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吕蒙和韩当带伏兵藏在营地外围,主力则悄悄撤到了江岸后方隐蔽起来。
贼军以为占了便宜,猛冲进来,结果一头撞进了伏击圈。
喊杀声四起,贼军瞬间阵脚大乱,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黄盖指挥部队围堵残敌,孙翊和朱然配合默契,不断收紧包围圈。
俘虏像流水一样被押出来。
等到天亮,战斗彻底结束。
清点战果,三千多名叛军乖乖成为了阶下囚。
军令如山,吕蒙领命行事。
陈兰的残部被严严实实锁在牢笼之中,而雷绪麾下的士兵则被单独圈禁一处。
传令官的声音穿透军营:“雷头领已有归顺之心,其部属稍后便放回。
至于陈兰党羽,罪大恶极,民愤滔天,格杀勿论!”
这道消息像一颗 ** ,在囚徒中间炸开了锅。
陈兰那边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抱头痛哭。
反观雷绪阵营,众人却是暗自窃喜。
之前孙策曾放过丁奉一马,如今看来,他们似乎也能逃过一劫。
日头高悬,烤得营地尘土飞扬。
孙策整顿完毕,挥手示意将陈兰的人押至帐前。
他目光如炬,扫视众人,沉声问话:“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囚犯们瑟瑟发抖,一个壮着胆子的高喊:“回将军,我们是雷绪将军部下!”
此言一出,如同投石入水,立刻激起千层浪。
其他贼兵纷纷点头附和,异口同声地攀咬起来。
孙策神色淡然,微微颔首:“原来是雷头领的将士。
想必是雷将军故意派你们深入虎穴,以此引诱陈兰上钩。
非但没有罪责,反而有功。”
他大手一挥:“来人,赐酒!”
孙河迅速搬来酒坛,为每名囚兵斟满一碗烈酒。
赏完酒,便挥手放行。
待陈兰的俘虏走得无影无踪,孙策才踱步至另一侧。
同样的问话,同样的回答。
那些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人,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
孙策故作惋惜地长叹一声:“我素闻雷绪乃是大义之士,本想招安,奈何他犹豫不决。
这几日,陈兰暗中派人求降,企图刺杀雷绪以邀功请赏。
昨夜那场偷袭,正是陈兰泄露给我的消息。
可惜啊,让他跑了。”
这番话听得众贼兵又惊又怒。
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陈兰是背信弃义的狗贼,营中顿时骂声震天。
孙策抬手压下嘈杂,正色道:“陈兰虽已心生悔意,欲图归降。
你们回去后,务必好言相劝雷绪,让他看清局势,弃暗投明。
切记,从此以后不得再行恶事。
若下次落入我手,定斩不饶!”
众贼兵跪地叩谢,感恩戴德。
孙策顺势透露此次出兵的唯一目标——李术。
只要胁从者主动投降,既往不咎。
话音落下,这批人也全部被释放。
另一边,雷绪惊魂未定。
昨夜劫营险些翻车,韩当的刀锋几乎擦着他的脖颈而过。
回到城中,他越想越不对劲:吴军早有准备,定有内鬼。
当即下令全城搜捕奸细,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探马来报:陈兰的俘虏全数放归,刚进寨门。
雷绪眉头紧锁,登上城楼远眺。
只见陈兰正站在营门口,拦着一群溃兵质问,脸色铁青,显然气得不轻。
还没等他想明白,北门方向尘土飞扬,一批自己的残兵败将狼狈逃回。
雷绪急忙召见几名幸存的头领询问详情。
那几人将孙策的一番说辞如实禀报。
听完汇报,雷绪勃然大怒,须发皆张:“好一个陈兰!原来前几天按兵不动,是在跟孙策做交易!他不仅勾结外敌,还反过来劝阻我投降,真是用心险恶!”
一旁的丁奉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主公,孙策既然放了陈兰的兵,说明双方已有默契。
现在又把我们的兄弟放回来,分明是对您还有几分看重。
不如趁机杀了陈兰,将其首级献给孙策,以此作为投名状?”
雷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低沉而冰冷:“陈兰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我竟还对他推心置腹,差点坏了大事。
岂能容他苟活?”
他猛地转身,拔剑指向城外:“传令全军,开城杀出去!今日我要亲手斩了陈兰!”
丁奉一把按住雷绪的胳膊,神色凝重。
“主公三思。”
“此刻杀陈兰,太显眼了。”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咱们得演一出戏。
假装对兵败一无所知,把陈兰请进城里。
等进了瓮中捉鳖,再动手也不迟。
这样既干净,又不会引起外界怀疑。”
雷绪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精光爆射。
好家伙,这招狠啊!
他猛地拍了一下丁奉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对方拍个趔趄。
“痛快!”
“我就知道你没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