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布兰卡与琴酒一起返回了横滨基地,招呼一众参演人员紧急串通版本。
卡萨沙已经照着布兰卡的要求,一大早给赤井秀一派了个任务、撵出门去了,但诸星大作为才加入行动组的新人,首次执行单人任务发配太远不太合理,而且也会显得支开得太过刻意,所以任务地点也只是在大阪。
“小阵今天回来在行动组里是公开消息,反正据我观察,那家伙是在意得很,应该会尽可能早地赶回来,”格拉帕看了一眼时间,“效率高的话,现在说不定已经快完成任务了,最快三个小时后就能到基地,你们要布置交代什么,还得抓抓紧。”
“诶?所以今天是故意把他打发走的?”基安蒂闻言恍然大悟拍了一下桌,“我就说呢,真有什么临时又紧急的任务,怎么还丢给他一个新人去了,我好心说想跟着一起去,卡萨沙还不让。”
“基安蒂,我没记错的话,你说的『新人』狙击成绩似乎比你高出一大截,”琴酒瞥了一眼瞎操心的基安蒂,“你对自己这么久还没能稳在800码没什么要说的吗。”
“哎呀,虽然我射程是比他近一点,但要按照资历,总归也能算是前辈了嘛,行动组好不容易才来这么个有点能力的新人,不表现得关心一点、以后怎么忽悠他多干活?”基安蒂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自从看到诸星大的成绩出现在狙击榜单上,她就没再纠结招进来个狙击手同行抢自己人头这件事了,反正计较她也打不过。
反正琴酒作为负责人也打不过菲奈特,那她作为前辈打不过那个诸星大又咋了。
“对对对、基安蒂这个心态就很好,琴酒你得学习学习,让他多干点,别让他白领你行动组的工资。”布兰卡听了基安蒂的发言,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你跟那个诸星大认识?还有点什么过节?”基安蒂从布兰卡的话里听出些许瓜味,一下就坐直了些,“所以把他支走又特地叫我们一起来开会,是要背着他说什么?”
“是认识啦,但...说起来有点复杂,总之他现在跟你们之前一样、以为我和菲奈特是双胞胎兄弟来着,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真实情况,所以就趁他不在跟你们通个气,别说漏嘴了。”
赤井秀一的身份,在boss和琴酒这里有数就够了,布兰卡没打算让行动组其他人知晓,反正等过几年,他还是希望让人照着原本应该暴露的时间暴露、从组织离开的。
毕竟那也还是大头侦探上线前发生的事,能保还是保一下稳妥;而且他跟菲奈特那时候一定已经回来了,菲奈特跟琴酒搭档效率高得很,也不需要赤井秀一留在组织里当打工仔了。
知道的人越多、变数就越大,万一赤井秀一在不该暴露的时候暴露,还不知道又要做多少事来找补,布兰卡不想再为赤井秀一烧脑了。
对此琴酒也表示赞同,他在Sidra跟赤井秀一交过手,尽管看人不爽,但对其能力还是认可的,撇开被布兰卡忽悠瘸了的部分,属于是头脑很不错的人,就基安蒂和伏特加这样的,要是被刻意套话,分分钟能成大漏勺。
“所以是为了扮双胞胎才找她回来的吗?”基安蒂瞥了一眼坐在那边嗑现场嗑得姨母笑的贝尔摩德,有些没眼看地收回视线,“放心好啦,就你们这个情况,别说有意瞒着了,就算直接跟人讲、别人都还得怀疑你是演的呢,除非你和菲奈特硬要当着他的面变来变去自证。”
“确实,”科恩进行了一个附议,“如果不是上回在小酒馆正好意外撞见贝尔摩德扯掉易容,我们绝对不会怀疑双胞胎有假的,尽管在那之前也从来没见布兰卡你和菲奈特同时出现过。”
“主要是让你们也有个数啦,免得以后忽悠他的时候你们也跟着一头雾水,就像你刚才猜的,我们有过一些不愉快,不过属于私事、并不影响他待在行动组,你们不用在意。”
布兰卡撇撇嘴,以一个不愿多提的脸色略过了与诸星大认识的部分。
“找贝尔摩德帮忙也只是为了在他面前刷个同框、加深一下他的印象,往后他见不着两个人有什么疑问,就像以前那样拿研究组走不开说事就行,反正我和菲奈特也不常在总部这边,他能见一个都费劲。”
布兰卡跳过不谈的反应和琴酒并不好看的脸色令基安蒂感到瓜味更浓了,但想想那个诸星大反正人都在行动组了,以后还有大把机会吃瓜,于是也暂时压下了好奇心。
“哦还有,他可能会向你们打听我和菲奈特,别搭理他,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以前的事,问就说不清楚、不了解,要是难糊弄,就直接跟他说是机密、让他问琴酒去,”布兰卡说完自己要强调的注意事项,看向琴酒,“我就这些,琴酒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虽然布兰卡曾经与那个叫诸星大的认识,但并不意味着他的身份就毫无疑点,”琴酒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郑重敲了两下桌进行强调,“负责审核的情报组靠不靠谱你们几个也有数,自己多提防着点,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举动,及时向我汇报。”
基安蒂、科恩和伏特加见琴酒如此严肃,怔愣了一秒才从之前布兰卡说事时的随和气氛里回过神,带着一丝不解互相看了看。
——琴酒这是咋了?看起来好像比布兰卡跟那个诸星大的过节还深的样子,非但没因为布兰卡认识、对人身份放心,反倒还鼓励他们多挑刺?
有瓜,一定有大瓜。
“听明白了吗。”琴酒看着本就令他操碎心的几个手下这会儿还一脸瓜猹样,不禁黑下了脸,挨个剜了一眼刀。
“明白、明白!”
仨人被琴酒的眼刀扫了一激灵,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随后在琴酒的眼神驱赶下麻溜离开了负责人们扎堆的会议室,换个地方琢磨嘀咕。
格拉帕起身看了一眼,确认那几人已经走远,顺手将诸星大的档案以及这两天各项测试的成绩投到了会议室屏幕上。
那个十分扎眼的『No.11-1022码』令会议室里不约而同地啧了几声。
“...格拉叔,你没有去帮我把他的记录狙下来吗?”布兰卡看向格拉帕瘪了瘪嘴,“我记得当时你在鸟取狙老朗姆的时候,蹲的那个狙击点位射程也有一千码上下吧?”
格拉帕暂未言语,只默默调出了最新的成绩排行,指了指当前位于第十位的『Grappa』。
而下一列仍然是诸星大。
这意味着格拉帕已经把诸星大挤掉过一名,但他又重新打上来了。
几人见状啧得更大声了。
第一次或许还能勉强相信是巧合,第二次怎么都得是刻意为之了,毕竟挑战日期已经不是10月22日,但设置的射程还是1022码,并且从详细记录来看,是一点一点往上蹭的,目标很明确,就只想排到第十一。
“我尽力了,但这枪分没控好,一不小心上到了第十,没办法杠掉他了,”格拉帕展示完毕,关掉了排行榜,“不过我说实话,他硬想卡这个位,也没什么办法拦他,你应该清楚这不是他的真实水平,哪怕把他再挤下去一次、他也还可以再刷回来,除非小布你能找够十一个稳强过他的狙击手、把前面全占了。”
布兰卡闻言不高兴地噘起了嘴——撇开他和菲奈特两个外来者不算,赤井秀一原本就是这个世界板上钉钉的狙击top,挂王级别的,找十一个比赤井秀一强的狙击手?他用头找呢。
赤井秀一这也就是顶着诸星大的壳子在卧底、不方便暴露真实实力,第一枪测试才会在收敛下撞到了第十一名,否则在这个榜上必然是保三争二的,琴酒的第二名指不定也要被狙下来。
他替菲奈特代打的第一名记录倒是能坐得很稳,但主要也是因为射程设定得断层的高,而且也是抱着刷分的目的在打,如果是实战对狙碰上赤井秀一,他是断然不敢掉以轻心的。
“烦死了烦死了,他是不是还没测试近战水平呢?琴酒你记得好好趁机揍他一顿。”布兰卡忿忿揣着手撇了撇嘴。
“我会的,”琴酒揉了一把猫猫头、哄猫消消气,“他这些成绩综合算下来是很优秀的级别,我因此怀疑他的来历,在测试时进行试探合情合理,他要隐藏身份就得装菜,装菜那就活该挨打。”
“所以小阵,你是打算假装对他的身份不知情?”格拉帕稍加思索,看向琴酒和布兰卡,“虽然我们这两天一直在当谜语人、模棱两可地糊弄,但他好像还是把我们视作可信之人了,按照之前的剧本,我和卡萨沙是看着你俩长大的,我们向小阵隐瞒他的身份要怎么解释得通?”
“对啊,虽然当初你跟他在Sidra碰面那回有易容,但你这个特征吧...”卡萨沙打量了一下琴酒出众的身高和银色长发,“而且你们当时还交过手,我觉得没有不被他认出来的风险,你是行动组负责人,那么多记录都摆着,又不能像他一样装菜。”
“卧底是他又不是琴酒,琴酒没有遮掩身份的需求,被认出来也没关系啊,不过格拉叔你说的这似乎是个值得琢磨的问题。”
布兰卡先回答了卡萨沙的疑问,随后思考了一会儿格拉帕提出的疑点。
“不过好像也不是很要紧,按照上次的剧本,琴酒、唔,严格的说应该是南野十一的未婚夫黑泽,已经离开Sidra去寻找十一有三年多了,可以当他这几年都没回岛上跟你们见过面,这么长时间出了什么变故、导致你们出于某种考虑替他隐瞒,也不是没可能。”
“比如呢?”卡萨沙好奇追问。
“暂时没想出来,不过我也不打算想,”布兰卡摊摊手,“我觉得他自己会脑补出一个合理版本的,已经有多次事实证明他想象力足够丰富,这部分就留给他自己推吧。”
“之前的剧本里就已经有过他自己脑补的部分,我们后续编太满的话,难以避免一些细节跟他之前已有的印象起冲突、引起怀疑。”贝尔摩德对布兰卡的方案表示赞同,接着略显幸灾乐祸地数起了赤井秀一头疼的事。
“他现在烧脑的事可不止一件,他爹、他妈、他妹,他前女友、现女友,还有你这个白月光十一弟弟,再加上还干着FbI的卧底任务、还不能随心随时与外界联系,他明年能理明白这些事都算他思路清晰了,没精力去细究掰扯这些细节的,只要设计最核心的部分就足够了。”
布兰卡听贝尔摩德这么一数,顿时就感觉事情比之前预想的轻松多了,跟赤井秀一现在的压力比起来,他们这群演员的任务几乎可以说是没有难度。
前天他跟琴酒商量好后,已经接到过赤井务武和赤井玛丽的视频电话——真纯来电告诉他们,去横滨基地蹭训练场时遇到了大哥,还跟大哥学了一会儿截拳道,但有好好按照他们的要求假装不认识,询问之后要怎么办。
布兰卡也向赤井夫妇告知已经知晓他们大崽进入组织卧底的事,也坦言了他和琴酒的打算,商议后的结果是暂时照旧。
真纯已经去蹭横滨基地挺长时间了,要是偶遇一面就不再去,无论是在赤井秀一、还是在行动组成员的视角,都会显得很刻意,反倒会引起怀疑;就这次意外来看,真纯的表现很不错,他们只要提醒真纯别认大哥就行。
他们这小女儿本就是大大咧咧、容易自来熟的性格,第一面就能聊得来的话,那多见两次后熟络也正常,不必刻意避着、真纯也轻松。
而布兰卡还多收获了一条重要信息——赤井秀一在见到父亲出镜的录像带、还有并没有与赤井玛丽联系。
那菲奈特、或者说南野十二收到的那条自爆消息就很有含金量了。
这意味着赤井秀一现在对菲奈特比对他亲妈还放心,不说是完全零防备的信任,至少也是愿意压上自己去赌。
对南野十二都已如此,那南野十一就更不必说了,布兰卡觉得他只要约个能单独见面的地方、往赤井秀一面前一站,赤井秀一就能把什么都跟他说干净。
“是这样没错,等我探听明白他脑补了些什么,再跟你们同步全新版本,后续照着他想出来的圆就行!”布兰卡说完托腮看向琴酒,“考虑到诸星大现在是行动组正式成员,往后跟行动组打交道的时间会占大多数,所以组织层面的部分是由琴酒决定,跟大家说一下?”
琴酒点点头,将诸星大的档案在屏幕上放大,把照片区域居中,开始进行说明。
“既然他是来当卧底的,那就该有卧底的样子,都已经带探查机密的任务来了,我没理由让他在这里过得心安,”琴酒看向屏幕,眼里多了几分锐利,“比起被直接被揭穿,我更希望他一直处在被我怀疑、做任何事都要因忌惮暴露而束手束脚的提心吊胆里,那才是卧底该过的日子。”
按照他和布兰卡商量好的方案,大原则就是让赤井秀一继续坐实卧底的身份,一个卧底该怎样、这FbI待在组织就怎样,不能因为见到有熟人在就待得安逸了,必须一直如履薄冰、全程戒备提防,避免身份暴露。
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赤井秀一在组织没有能信的人,不过从这人能给南野十二发消息自爆的表现来看,对菲奈特的信任是肯定清不掉了,那就只能退而求次。
既然这FbI已经对菲奈特深信不疑,那就必须让他认为除了菲奈特以外的人都有问题、不能信,菲奈特是出于不得已的苦衷才待在组织里。
能让南野十二不得已的,只能是南野十一,所以布兰卡在组织里这个信息,必须得放出来;但上回的剧本里已经有过南野十二精神异常、偶尔会让自己以弟弟的模样示人,所以为了让赤井秀一能确认见到的是南野十一本人,南野十二也必须同时在场。
这也是为什么把贝尔摩德摇过来帮忙。
琴酒讲解完大致方向,又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
“我没见过他这张脸,但见过一个跟他挺像的FbI,没道理不怀疑他,但他是经过了情报组的背调和审核进来的,我也没证据证明他有问题,所以只能维持高度怀疑、不定时进行试探,很正常不是吗。”
“那我和卡萨沙一会儿就先回去了,他见不到我俩,会更警醒戒备些,能更好达到小阵你想要的效果,”格拉帕听明白琴酒的方案,起身招呼卡萨沙一起撤,“反正他现在只是个新人,没权限去找我俩求证什么,就自己慢慢脑补吧,想得越久他自己也越肯定。”
“啧啧啧,这可真够搞人心态的,我都要同情他了。”贝尔摩德瞧见琴酒看着赤井秀一照片时那个堪称已黑化的脸色,怎么都觉得是自己刚才那句「白月光十一弟弟」拱上火了,一脸揶揄地品鉴起了醋味糖。
换做以前,琴酒见到卧底绝对是直接喂子弹的,这回搞这么黑心眼的攻心招数,一看就是小饼干吃多了。好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