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死。
沈明月死。
明月连续丢了两条命。
如果只看击杀数,这一分钟属于烈风。
但烈风中路高地塔的血量,也在这一分钟里被磨掉一截。
那截血量不够上集锦。
甚至不够让观众立刻喊赚。
可它像一道细小的划痕,横在秦砚眼前。
解说席上,男解说还在算人头。
“烈风这两波抓边很漂亮,先周野再沈明月,节奏是不是要回来了?”
许知夏没有立刻点头。
她看的是中路高地塔。
“节奏回来了,但明月没有让他们白拿。”
他知道自己杀了人。
也知道明月没有白给。
“回中,清干净。”秦砚说。
宋祈长弓从下路回头。
季衡铁羽也从下河道往中走。
白桦裁线先一步到中路高地前,剪掉唐棠断墨留下的墨痕。
韩舟门匠和唐棠断墨已经后撤。
陆灯铃童跟在最后,血量安全,技能还在。
明月三个人退得很快。
没有沈明月,没有周野,他们不能再多贪。
唐棠边退边说:“两条命换一截塔血,这账是不是有点丑?”
韩舟看着小地图。
“不丑。”
“你现在越来越会安慰人了。”
“不是安慰。”
韩舟说:“他们抓两次边,回两次中。大龙前,他们不能只抓边。”
唐棠沉默半秒。
这才是账。
不是眼前那点高地塔血。
是让烈风知道,抓边可以,但每抓一次,都要回中。
如果烈风下一次还想抓边,他们就得先想中线。
如果他们先想中线,抓边就会慢。
慢一点,明月就多一口喘息。
等大龙刷新后,中路这条线会变得更要命。
陆灯铃童小声说:“他们清完中,可能会抓我。”
韩舟点头。
“你别走第一。”
“嗯。”
陆灯这次没有逞强。
他往后站。
站到韩舟身后。
这个动作很小。
但对陆灯来说不容易。
他以前怕自己没用,所以总想往前一点,再往前一点。
现在他知道,站在能活的位置,也是在帮队伍。
烈风清完中路,果然没有立刻散。
秦砚静鼓看着明月三人撤退方向。
“追铃童。”
他没有继续抓唐棠。
唐棠现在太警惕,韩舟门匠也离她近。
陆灯才是明月大龙前最重要的眼。
没了铃童,明月就会重新听不清。
季衡铁羽从右侧绕。
白桦裁线从中路废墟追。
宋祈长弓远远抬箭。
秦砚静鼓压后路。
烈风转得很快。
他们刚回中清线,下一秒就把刀口对准陆灯。
陆灯听见了。
这一次,他听得很清楚。
太清楚了。
四个人的声音都朝他来。
他没有喊乱。
他先往后退。
韩舟门匠在他前面放门轴。
唐棠断墨往侧面铺墨。
三个人同时退向自家野区。
烈风追到一半,忽然停。
因为周野复活了。
周野驿卒从泉水出来,第一句话就是:“谁追我小辅助?”
陆灯脸一红。
“不是你的。”
“那也不是他们的。”
周野往中路跑。
沈明月还有十几秒复活。
这十几秒,明月不能接正面。
但可以吓。
周野驿卒刚复活,状态满,技能全在。
烈风如果追陆灯追深,周野能从中路侧面切进来。
秦砚看见周野位置,立刻说:“停。”
烈风没有硬追。
他们又一次把刀收了回去。
这一次,明月没有推到高地。
但陆灯活下来了。
韩舟门匠看着陆灯退回安全位置,手指才松了一点。
“补眼。”
这句补眼说得很轻,却把所有人从刚才那股追杀味里拉回来。
还没到决战。
活下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喘气,是把下一秒能看见。
陆灯补的是浅眼。
浅到观众看了都会觉得不够大胆。
可这颗眼正好照住中路废墟往大龙入口的第一步。
对现在的明月来说,能提前看见第一步,就够他们活过下一波。
陆灯插完眼后,立刻往后退。
没有多站一秒。
这个退步,让韩舟看见了,也让林烬看见了。
陆灯终于开始把活着当成任务的一部分。
陆灯嗯了一声。
他没有往前补深眼。
只补浅眼。
大龙还有一分半刷新。
这个时间,深眼很诱人。
也很容易死人。
林烬在后面看到陆灯只补浅眼,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陆灯终于学会,眼位不是越深越勇敢。
活着的浅眼,比死掉的深眼有用。
沈明月复活。
明月五个人重新齐。
但局面没有轻松。
烈风通过连续抓边拿了两个人头,经济微微领先。
第二条小龙也在烈风手里。
大龙马上刷新。
观众席的声音慢慢低下来。
大家都知道,这种时间点,再小的走位失误都会被放大。
前面几分钟绕来绕去的小门小线,马上要汇到一条真正的大河里。
这意味着,下一波不再是小门小线的交换。
大龙会把所有人拉到同一片河道。
秦砚静鼓也在等这个时间。
他知道前面几分钟被明月废墟门烦住,不代表烈风失去优势。
他们有人头。
有第二条小龙。
有宋祈长弓的正面输出。
只要大龙前抓到一次明月关键人,前面的难看都能被抹掉。
“下一个,不抓边。”秦砚说。
季衡问:“抓谁?”
秦砚看向韩舟门匠。
“抓开门的。”
这个决定让烈风语音也安静了一下。
不是因为意外。
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才是最难抓的那个人。
韩舟胆子小,站位保守。
可他现在每一次保守后面,都藏着一条线。
这种人不好抓。
因为他本来就怕。
怕的人不会轻易走到你希望他走的位置。
要抓他,必须先让他以为那条路是队伍需要的。
秦砚要抓的,正是韩舟愿意为队伍多走的那一步。
同一时间,韩舟也在看小地图。
他感觉到了。
烈风前面抓周野,抓沈明月,追陆灯。
接下来该轮到他。
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在大龙坑外侧,放下第一枚门轴。
门轴落地很轻。
像在告诉烈风。
我知道你们要来。
也像在告诉自己。
怕可以。
门不能不放。
门轴亮起时,韩舟没有看林烬。
他怕自己一看,就会想等一句确认。
这次他不等。
他把确认留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