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铁羽手里的先锋，第一次显得有些尴尬。
不是因为先锋弱。
是因为原本最该被撞的中二塔，已经被沈明月最后一下点掉了。
大屏幕上，烈风中路只剩一片废墟。
先锋如果现在放中，能往前撞中路高地塔。
可中路线还没完全铺开，宋祈刚复活，陆灯也快复活。硬放中路，明月会把兵线从废墟两侧剪断，让先锋孤零零走进高地前的火力里。
撞上路？
周野驿卒已经回线，虽然血量不满，但信标还在，玄盾一个人未必能立刻接住。
撞下路？
沈明月巡笛刚被韩舟门轴拉走，状态不好，可她已经回到下半区入口，唐棠断墨也能从中路废墟支援下河道。
秦砚静鼓看着小地图，手指没有再停。
“别急放。”
季衡嗯了一声。
可先锋在手的时间会走。
不放，也是压力。
男解说看得很兴奋。
“烈风拿到先锋，但中二塔先倒了！现在这个先锋落点很别扭！”
许知夏说：“这是明月刚才强点中二塔的真正收益。不是只拆一座塔，是把烈风已经拿到手的东西变得不好用。”
秦砚没有让季衡立刻放先锋。
他先让宋祈长弓去下路补线。
白桦裁线清中。
岳青玄盾继续站上河口。
季衡铁羽带着先锋召唤物在野区绕。
烈风像把一把刀举在半空，不砍，却逼明月一直看着刀。
这把刀举得越久，观众越急。
但职业选手知道，有时候不砍也是砍。
明月每一条线都要留半只眼睛看季衡。
只要他们多看先锋一秒，宋祈就能多吃一刀兵，白桦就能多清一段中线。
明月语音里，周野先烦了。
“他到底放不放？”
韩舟门匠说：“不看先锋。”
“他手里拿着那么大一个东西，你说不看？”
“看线。”
韩舟这次声音没有虚。
“他要让我们怕先锋，所以别先怕。”
怕了，线就先乱。
线乱，人也乱。
唐棠断墨刚复活不久，补了装备回来，听见这句笑了一下。
“韩舟老师现在好装。”
韩舟耳朵有点红。
但没反驳。
沈明月巡笛从下路回到塔前。
她看着宋祈长弓重新上线，第一反应不是压他。
而是点掉下路后排兵。
兵线先走，人才有得走。
陆灯铃童复活出门。
他没有急着去河道。
上一波被抓死后，他更清楚自己不是无敌眼位。
他从泉水出来，先靠中路废墟。
废墟两侧声音很乱。
少了中二塔，地图变宽，声音也变散。
他听不到全部。
但他能听哪边突然安静。
安静的地方，往往有人在等。
“中右没人。”陆灯说。
这句报点很小。
韩舟却立刻听懂。
中右没人，说明烈风没把先锋埋在中路右侧。
那季衡就更可能在下半区。
沈明月也听懂了。
她没有继续压宋祈，往后退半步。
宋祈长弓往前补刀。
他这次没有被空笛吓住。
前几波被明月打得很憋，现在宋祈很清楚，烈风手里还有先锋，明月不能随便开他。
秦砚静鼓在河道侧草停了一下。
陆灯听到了停顿。
他刚要开口，秦砚忽然敲鼓。
不是开沈明月。
是压兵。
下路线被鼓点压住，宋祈长弓连点两下，把兵线推进明月下路一塔。
季衡铁羽从下河道出现。
先锋放下。
全场惊呼。
烈风没撞中。
他们放下路。
明月下路一塔血量还算健康，但沈明月状态不好，陆灯刚复活，韩舟在中路靠上，周野在上。
这个落点不是最大收益。
却是最稳的收益。
秦砚没有硬要把尴尬先锋变成奇迹。
他只要把它变成能拿的钱。
先锋在下路咆哮着往前撞。
沈明月巡笛站在塔前，没有后撤太远。
“清兵。”
韩舟说。
这句清兵，压住了所有人想打人的冲动。
宋祈就在眼前。
秦砚也站得不远。
可先锋后面的小兵不清，塔一定掉得更快。
唐棠断墨从中路废墟往下靠。
陆灯铃童也往下走。
周野驿卒看了眼上路兵线，咬牙。
那波兵线正卡在烈风上路塔前。
如果他走，岳青玄盾能舒服清掉。
如果他不走，下路就只能靠三个人顶先锋。
这不是英雄主义能解决的问题。
“我上路推。”
林烬在后面看他。
周野这句话说得很快。
以前这种时候，他会喊我传，我来，我能挡。
现在他知道自己赶不到。
赶不到，就把上路线推过去。
烈风下路放先锋，岳青玄盾就没法轻易离开上。
上路塔前，周野驿卒开始拆兵。
下路，先锋撞上明月一塔。
血量掉一大截。
宋祈长弓跟着点塔。
秦砚静鼓站在塔外，白桦裁线从中路侧面压下来。
烈风四人下路。
明月三人守。
韩舟门匠还在赶。
沈明月没有去点宋祈。
她点兵。
巡笛一下一下清掉先锋后面的兵线。
唐棠断墨刚到，第一笔也是切兵。
陆灯铃童站在塔后，听秦砚鼓点。
秦砚没有停。
他连续敲鼓，让陆灯没法抓停顿。
这次陆灯没有慌。
他听不出停顿，就看宋祈箭线。
宋祈箭尖对塔。
不是对人。
“他们先点塔。”
沈明月说：“放。”
明月下路一塔被烈风拆掉。
观众席里烈风粉丝终于吐出一口气。
先锋没有浪费。
他们拿到下路一塔。
可就在塔倒的同一秒，上路传来提示。
周野驿卒带兵磨掉烈风上路一塔最后一截血。
不是单杀。
不是团战。
只是很朴素的换塔。
周野笑了一声。
“你们撞你们的，我拆我的。”
秦砚看着上路一塔倒掉，眼神沉了一点。
先锋换掉下路一塔。
但他们失去了上路一塔。
地图没有变窄。
反而更开了。
上路一塔倒下后，明月上半区到中路的路也宽了一点。
周野不是白拆。
他把自己赶不到下路的尴尬，换成了下一轮转线的通道。
第二条小龙还有一分钟刷新。
这才是秦砚真正要的东西。
他开口：“转小龙。”
可明月下路一塔倒下后，废墟旁边，韩舟门匠已经放下了一枚新门轴。
门轴的方向，不是防守。
是通向小龙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