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断墨看见白桦裁线回头时,第一反应不是退。
是把最后一个远程兵点掉。
兵线进塔了。
烈风中二塔开始打兵。
她这才往后拉。
这个选择很唐棠。
嘴上最怕死,手上最先把线送进去。
送进去,才有资格骂人救她。
她一向这么讲理的。
慢了一步。
白桦裁线的剪刀已经落在她身后。
墨痕断掉。
季衡铁羽从先锋坑翻墙出来,羽标插在唐棠侧面。
秦砚静鼓的鼓点跟着压下。
唐棠身上三层减速叠在一起,角色像被泥拽住。
“唐棠!”
沈明月声音一紧。
她在下路。
周野在上河口。
韩舟门匠门轴刚用过。
陆灯铃童在中路废墟后,距离最近,可他没有硬控。
这一刀,是烈风等了很久的回头刀。
他们先让明月打宋祈,先让明月逼中线,甚至先停掉先锋。
真正要杀的是切完兵后的唐棠。
唐棠看着自己血量往下掉,手指按在闪现上。
她还有闪。
可闪现往哪交?
往中路塔下,白桦第二剪等着。
往河道,季衡铁羽追得上。
往韩舟方向,没有门。
每一条路都像写着能活,又像写着会死。
她以前打陪玩局,最擅长在这种时候靠手感乱扭。
可职业赛场不会给她那么多乱扭的空间。
白桦的剪刀、秦砚的鼓、季衡的羽标,三个人把她能走的格子一格一格擦掉。
秦砚静鼓第三下迟迟不落。
陆灯听见了。
他听见秦砚停了。
可他也知道,这次听见没有用。
因为唐棠已经被压住。
停顿不是预警。
是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之后,刃口那一点安静。
陆灯往前走了一步。
铃童脆。
往前就是死。
但他忽然想起林烬刚才说的,只听一个。
这一次,他听的不是秦砚。
是唐棠的键盘。
很急。
闪现键被她按得很重。
那声音不像求救。
更像人在水里拍了一下桌面,告诉岸上的人,她还没沉下去。
陆灯突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不需要把唐棠救活。
他只要让她把那一下闪现交出来。
她想活。
不是为了自己不死。
是因为她刚把中线送进去,如果她死得太快,烈风能回头收线再拿先锋。
陆灯咬牙,把铃童唯一的短声波丢在唐棠脚下。
不是打人。
是盖声音。
铃声炸开的瞬间,秦砚第三下鼓点被短暂掩住。
唐棠终于交闪。
她没有往后闪。
她往烈风中二塔侧面闪。
全场一片惊呼。
“她怎么往前闪?”
唐棠闪现落地,断墨最后一段技能打在中二塔前的小兵上。
兵线没有被塔清掉。
烈风中二塔还在继续打兵。
白桦裁线立刻跟闪。
季衡铁羽也追。
唐棠死定了。
但她把死亡位置拖到了更深处。
陆灯铃童被秦砚静鼓第二轮鼓点擦中,血量掉到一半。
韩舟门匠终于赶到墙边。
门轴还差三秒。
三秒很长。
长到唐棠的血量已经见底。
沈明月巡笛从下路往中路赶。
宋祈长弓没有回城,残血在河道侧面拉弓,想用这一箭收唐棠。
陆灯看见宋祈抬弓。
这一次他没有听。
他直接挡。
铃童往前一站,吃了长弓一箭。
血量掉到危险线。
宋祈没能拿到唐棠。
白桦裁线补上最后一剪。
唐棠阵亡。
可唐棠死前,烈风中二塔被小兵和断墨残留伤害磨掉了三分之一血。
那截血量留在塔身上,像一块撕不开的旧伤。
场馆里声音很复杂。
有惋惜。
也有惊叹。
这不是漂亮逃生。
这是难看的、往前死的一步。
导播给了唐棠一个小窗。
她没有摔耳机,也没有皱着脸喊疼。
她只是盯着中二塔血量,嘴唇飞快动了一下。
像是在算自己这条命到底换了多少。
林烬低声说:“可以。”
唐棠屏幕灰掉,嘴还硬。
“当然可以,我死得多贵。”
周野骂:“你这叫贵?你这是奢侈。”
“闭嘴,上路兵。”
周野一看小地图,立刻回线。
唐棠死了,但她没忘记提醒上路。
烈风击杀唐棠后,季衡铁羽转身回先锋坑。
先锋血量还在。
但因为停了一轮,已经回血了一小截。
秦砚静鼓没有再犹豫。
“拿先锋。”
明月中单死,辅助残血,门匠血量不满。
这波烈风终于能拿。
韩舟看着先锋坑,手指按在惩戒上。
他能抢吗?
他脑子里飞快算了一遍。
门轴冷却,惩戒伤害,季衡位置,白桦剪刀,秦砚鼓点。
每一个数字都像能把他推向坑里。
可每一个数字后面,又都跟着一个上一局的影子。
血量不满。
陆灯残。
唐棠死。
沈明月刚赶到中路。
周野在上路。
进坑抢,九成死。
不抢,先锋给烈风,烈风可以撞中二塔,直接把刚才唐棠用命磨出来的血量变回他们的推进节奏。
韩舟呼吸变重。
第二局那些惩戒失败又浮上来。
林烬仍然没开口。
沈明月先说:“你看人。”
这句话,韩舟在前面说过。
现在沈明月还给他。
韩舟手指离开惩戒键一点。
他看季衡。
季衡铁羽在坑里打先锋,站位靠右。
白桦裁线站在坑口,防唐棠复活前的路线。
秦砚静鼓靠中,保护宋祈残血输出。
宋祈。
韩舟眼神一停。
宋祈没回。
残血宋祈还在先锋坑外补伤害。
因为他不补,先锋速度不够。
“打宋祈。”韩舟说。
这句话说出口后,他整个人反而稳了。
不看先锋血条,不看惩戒差距。
只看那个为了先锋不得不站在坑外的人。
第二局输了那么多次资源后,韩舟终于把眼睛从资源身上拔了下来。
陆灯残血站在后面,第一反应是自己不能上。
然后他听见沈明月的笛音。
巡笛从中路废墟后吹向河道。
目标不是先锋。
是宋祈。
宋祈长弓刚射完一箭,血量还没回起来。
秦砚静鼓意识到不对,鼓点立刻转向。
但陆灯忽然往前丢出最后一枚声纹。
这次不是听。
是吵。
声纹在秦砚脚下炸开,短短半秒盖住静鼓起手。
沈明月巡笛踩着那半秒向前。
一箭。
宋祈长弓倒下。
烈风拿先锋前,先少了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