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坑前的僵持，比刚才任何一次转线都难受。
明月不能先打。
先打先锋，陆灯的声音就会被野怪和技能全盖住，韩舟还要分心看血量。
烈风也不能先打。
他们中一塔只剩一丝血，一旦先锋坑里站位太深，明月可能转头点塔。
所以两队都站在坑边，像两个人同时握着刀柄，谁先用力，谁先露手腕。
男解说压低声音。
“这波有点像第一局远古前，双方都在找那一下。”
许知夏却摇头。
“不一样。第一局明月在等烈风进门，这一局明月自己开的门太多，烈风现在要剪开门的人。”
镜头里，陆灯铃童的位置很靠后。
他不敢再站第一排。
但他也没有躲到听不见的地方。
林烬刚才那句只听一个，让他把耳朵从一团乱麻里抽出来一点。
秦砚静鼓可以制造噪音。
可静鼓要真正收网，必须停。
停顿，比声音更干净。
陆灯盯着秦砚看不到的位置，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边。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在数自己能数的东西。
韩舟门匠没有进坑。
他绕着先锋坑上侧走，门轴一枚一枚放得很谨慎。
第一枚放在自家蓝区入口。
第二枚放在河道墙边。
第三枚没有放。
他留着。
门匠这个英雄最怕把门放完。
门放完，路就变成死的。
韩舟以前总想把所有退路提前铺好，像给自己留满理由。
现在他反而学会留一扇不放。
不放，烈风就得一直猜。
季衡铁羽看见他留技能，也不进。
两边打野隔着一堵墙互相看。
韩舟忽然说：“我不抢。”
沈明月没有问为什么。
唐棠却愣了一下。
“不抢先锋？”
“先拿塔。”
这句话落进语音，像把所有人的视线从坑里拽出来。
先锋还没动。
但那座中塔一直在喘最后一口气。
韩舟终于不再被刷新出来的资源牵着鼻子走。
话音落下，沈明月巡笛在下路吹出一声短笛。
方向不是河道。
是中路。
唐棠断墨立刻清中线。
周野驿卒从上河口往中路丢信标。
明月没有进先锋坑。
他们转头压那座一丝血中一塔。
白桦裁线第一时间回防。
秦砚静鼓也往中路靠。
这正是烈风想要的。
他们一直等明月为了那座塔动。
宋祈长弓从下河道侧面抬弓，箭线封住沈明月进中路的角度。
季衡铁羽不看先锋，直接翻墙切韩舟门匠。
岳青玄盾从上河口压周野。
烈风用一丝血中塔当饵，把明月从先锋坑边拽到中路。
秦砚鼓点落下。
第一下压兵。
第二下压人。
第三下迟迟不出。
陆灯听见停顿，却没有马上喊。
因为他看到韩舟没有退。
门匠站在墙边，硬吃季衡铁羽第一段伤害。
韩舟说：“看塔。”
沈明月巡笛从侧面进中。
宋祈长弓一箭射来。
沈明月没有躲太远，只侧身让箭擦过去，然后点塔。
一发普攻。
烈风中一塔碎了。
全场声音猛地炸开。
这座塔从上一章活到现在，像卡在烈风嗓子里的一根刺。
现在刺终于被明月拔掉。
塔倒的瞬间，烈风野区入口的视野也像被推开了一块。
中路不再是一条窄路。
韩舟门匠以后每一枚门轴，都能从这片废墟旁边往两侧伸。
明月要的不是这点经济。
是地图变宽。
但塔倒的瞬间，秦砚第三下鼓点也落了。
不是落在沈明月脚下。
是落在韩舟身后那条门轴上。
白桦裁线跟剪。
韩舟退路断掉。
季衡铁羽贴上来。
烈风把塔给了。
要韩舟的命。
这一次韩舟没喊别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死。
第一条小龙后他已经死过一次。
如果先锋前再死，明月就算拿中塔，也会把先锋和上半区全送出去。
陆灯铃童往前一步。
噪音又来了。
秦砚显然知道陆灯在听停顿。
这一轮，他故意不再停。
鼓点连着敲，真假混在一起。
陆灯听得头皮发麻。
停顿没了。
那就听不到。
他刚要开口说听不清，沈明月先说：“看宋祈。”
陆灯眼睛一动。
宋祈长弓为了封沈明月，刚刚从下河道往中路走了两步。
他的位置，比秦砚更清楚。
陆灯不需要分鼓。
他只要看长弓下一箭瞄哪里。
宋祈箭尖转向韩舟。
陆灯立刻喊：“韩舟往上！”
韩舟门匠没有问。
他往上交位移。
长弓箭从他身后穿过去。
季衡铁羽第二段扑空半步。
唐棠断墨趁机把墨痕铺到韩舟脚下。
周野驿卒从上河口回来，信标砸在韩舟前方。
门没有了。
但墨痕和信标接上了另一条路。
韩舟踩着那条路，硬从季衡和白桦之间退了出来。
这一退退得很丑。
门匠血量只剩一小截，角色走路时还带着减速的拖影。
可他活着。
活着，就能继续放下一扇门。
明月拿下中一塔。
韩舟没死。
先锋还在。
秦砚静鼓终于皱眉。
他把陆灯耳朵堵住了。
可沈明月把宋祈交给陆灯看。
明月不是让铃童重新听清全部。
是让他只承担能承担的那一小块。
“先锋。”秦砚说。
烈风不能再拖。
中塔没了，再不拿先锋，明月开门的路会越来越宽。
季衡铁羽转身进坑。
岳青玄盾挡住上河口。
白桦裁线站在中路废墟旁。
宋祈长弓开始往坑里补伤害。
烈风先动先锋。
韩舟门匠血量不满，却没有回城。
他看着先锋血条亮起，声音很低。
“这次不抢先锋。”
周野急了：“又不抢？”
韩舟看向刚倒的中一塔废墟。
“抢他们打先锋时，谁不能回头。”
林烬坐在后面，眼神终于亮了一下。
这句话，不像过去的韩舟。
过去他看到资源，第一反应永远是能不能抢。
现在他看到的是人。
先锋血量往下掉。
明月五个人没有进坑。
他们同时往中路废墟后面压。
目标不是先锋。
是刚刚为了打先锋，必须站在坑外输出的宋祈长弓。
宋祈刚把弓抬起来，就感觉到不对。
明月五个人的视线像一下从先锋身上移开，全落在他肩膀上。
他明明站在队友身后，却有一种自己被推到最前面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