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舟死了。
明月语音里安静半秒。
然后周野先骂了一声。
“他们三个人抓你一个,脸呢?”
韩舟屏幕灰着,声音反而比活着时稳。
“别管我,上路线先推进去。”
周野驿卒站在上路河道口。
岳青玄盾就在他面前。
没有闪现的周野,按理说不该往前走。
可韩舟死前留下的那枚深门轴,就在烈风红区后侧。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位置。
不像退路。
更像一枚钉在对方后院的钉子。
周野看了一眼复活倒计时。
“你这门给谁用?”
韩舟说:“还不知道。”
“不知道你也放?”
“活着的时候想不到,就死前先放。”
唐棠差点笑出来。
林烬也看了韩舟一眼。
这不是他的句式。
但这是韩舟自己的进步。
过去韩舟死了,只会想自己哪里错了。
现在他死前还记得给队友留下一步。
烈风拿到韩舟人头后,没有立刻开资源。
季衡铁羽转身吃掉明月上半区一组野,白桦裁线把中线推过去,秦砚静鼓从红区往中路回。
他们打得很干净。
杀打野,吃野区,压中线。
小龙被明月拿走的亏,正在一点一点补回来。
“这就是烈风。”男解说说,“他们不靠一波爆炸团赢你,就是每次多拿一点,把你的门拆短,把你的路拆窄。”
许知夏没有接这句。
她在看陆灯。
铃童复活后没有直接回下。
陆灯从泉水出来,走向中路。
沈明月问:“下路我一个人能吃。”
陆灯嗯了一声。
他还是往中走。
唐棠断墨被白桦裁线压在塔前,血量不满,墨痕也不敢乱放。
陆灯来到中塔后,铃声没有往河道探。
他站在塔下,听秦砚的鼓。
秦砚静鼓回中后,想用鼓点压唐棠补刀。
鼓点第一下落下。
唐棠退。
第二下停了半拍。
陆灯忽然说:“他要省第三下。”
唐棠手指一顿。
下一秒,白桦裁线往前,剪刀瞄准塔前墨痕。
秦砚第三下鼓没敲。
如果唐棠按刚才习惯往后退,她会被白桦剪掉墨痕,再丢一波线。
但陆灯说完那句后,唐棠没退。
她反而往前补了一刀。
白桦剪刀落空半寸。
唐棠断墨趁空切掉两个后排兵。
中路线没有被压进塔。
秦砚眼皮微微一抬。
他听不到陆灯语音。
但他看得见唐棠的反应。
“铃童在中。”
白桦说:“他在听你。”
秦砚没有说话。
静鼓最怕的不是被看见。
是被数。
他的鼓点每一轮有轻重,有间隔,有假停。正常比赛里,对手只会觉得被节奏压住,很难分清哪一下是真,哪一下是留给下一步的。
但陆灯这种人,偏偏最擅长数。
他不敢大声说话。
他不敢主动指挥全队。
可他能把很小的声音听到心里。
秦砚第四轮鼓点刚抬,陆灯又开口。
“这下真。”
唐棠后退。
鼓点贴着她脚尖落下。
白桦裁线跟不上第二剪。
中路被唐棠稳住了两波。
观众不一定看懂。
但解说席看懂了。
许知夏说:“陆灯在帮唐棠补中路线。”
男解说愣住:“辅助站中塔后面听鼓,这也行?”
“行不行看结果。”
结果是唐棠没掉第三波兵。
也没交闪。
沈明月下路一个人吃线,宋祈长弓终于又摸到一次防御塔护盾的钱。
烈风在下路拿回一点。
但中路没压进去。
季衡铁羽想趁韩舟阵亡时间做小先锋前视野,却发现上路周野驿卒把线推到了岳青塔前。
周野推得很别扭。
他没有闪,技能也不敢全交,清兵时身体始终贴着上侧草边缘,一副随时要跑的样子。
可他就是不退。
岳青玄盾每往前一步,他就丢一个普攻。
不疼。
但烦。
周野没闪。
他不该推。
可陆灯不在下,唐棠中路稳住,沈明月下路不死,周野就有了十秒。
十秒够驿卒把一波线送进塔。
岳青玄盾不敢离塔。
季衡铁羽去上,韩舟门匠就要复活。
秦砚看着小地图,第一次觉得明月这套阵容烦得不像一套体系。
更像五个小动作。
每个都不致命。
连起来就让烈风每一步都不干净。
“先逼下。”秦砚决定。
宋祈长弓往前站。
秦砚静鼓从中路往下靠。
白桦裁线清完中线,也压向下河道。
他们想趁陆灯在中,逼沈明月。
沈明月巡笛一个人在下路,位置靠后。
她看见宋祈往前,没有立刻退到塔下。
她先点兵。
宋祈抬弓。
秦砚的鼓点还没进范围。
沈明月忽然往河道吹了一声笛。
不是给自己加速。
是给空气。
宋祈眉头一紧。
他以为韩舟复活后从河道来了。
箭停了一拍。
就这一拍,沈明月补完炮车,退回塔下。
秦砚静鼓赶到时,下路线已经被她吃完。
“没人。”宋祈说。
秦砚看着河道。
确实没人。
沈明月只是吹了一声空笛。
但因为前面两扇门都是真的,宋祈不能赌第三声是假的。
这就是先出题的麻烦。
答错一次,后面每道题都要多想一秒。
而明月要的,正是这一秒。
沈明月退到塔下时,手指还停在笛音键上。
她没有回头看林烬。
这声空笛不是林烬教的。
是她自己从前两波里学来的。
门不一定每次都要开。
有时候,让对面以为门会开,也够了。
韩舟门匠复活出门。
他没有回自己野区。
他直接往中路走。
三十秒到了。
烈风红区深处,那枚死前留下的门轴微微亮起。
陆灯铃童从中塔后退出来。
唐棠断墨清掉中线。
周野驿卒上路线进塔。
沈明月巡笛下路回城补给。
五个人的位置散得很开。
可所有人的视线,都同时落在烈风红区那扇小小的门上。
秦砚静鼓也看到了。
他立刻说:“别追门,看谁能进。”
这次,他的判断比前两次更快。
但陆灯在中路轻轻说:“他鼓点断了。”
秦砚为了指挥,停了一下。
静鼓停顿的那一瞬,韩舟门匠从中路河道踏进门轴。
门开了。
进去的人不是韩舟一个。
唐棠断墨跟在后面。
两个人从烈风红区后侧钻出来,正好堵住白桦裁线回中路的路。
白桦手里的剪刀抬起。
可这一次,门已经用完了。
她没有门可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