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波兵线到高地前的时候，明月所有人都看着那座塔。
一丝血。
真的只剩一丝。
防御塔的光柱还亮着，像一口快要喘不上来的气。
第一局，同样是一丝血。
他们靠它挡住了远古龙推进。
他们靠它等到了远古结束。
他们靠它打出反扑，最后点碎烈风水晶。
所以这一次，所有人本能地想守。
哪怕周野还没复活。
哪怕韩舟惩戒刚交。
哪怕陆灯灰哨还差几秒。
哪怕烈风身上带着龙魂。
一丝血高地塔摆在那里，就像上一局留下来的奖杯。
不能丢。
林烬却说，别守塔。
守人。
韩舟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两个字砸下来，比任何指令都难执行。
因为守塔有目标。
塔在那里。
血条在那里。
兵线在那里。
守人却不一样。
谁是人？
沈明月？
韩舟？
陆灯？
唐棠？
还是还在黑白屏里等复活的周野？
烈风不会给他们想明白的时间。
第三波兵线进塔。
宋祈折火第一发火线弹上来。
高地塔血量几乎看不见变化。
因为它本来就快没了。
秦砚碎钟站在兵线后面，没有急着开。
季衡游隼在侧面等。
白桦弦刃把唐棠纸刀压在高地门口。
岳青长槊挡住沈明月能点兵的角度。
烈风这次非常清楚。
明月想清兵。
那就让清兵的人死。
沈明月霜枝往前一步。
陆灯立刻说：“别太前。”
沈明月没有停。
她必须点兵。
不点兵，塔立刻倒，高地被破，烈风会顺着龙魂一口气压兵营。
但她刚往前，秦砚碎钟就跟了一步。
宋祈折火火线也弹向她的侧面。
韩舟忽然说：“我来。”
石蜉从塔后走出来。
没有惩戒。
没有闪。
只有一个短短的位移和一层石印。
他往兵线边缘蹭了一下，吃掉宋祈折火的弹跳方向。
火线落到他身上。
龙魂灼烧跳起来。
韩舟血量掉下去。
沈明月趁这一瞬点掉远程兵。
唐棠纸刀切炮车。
高地塔被宋祈最后一下点到。
塔碎。
明月中路高地塔倒下。
观众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很多人以为明月会像第一局一样死守。
可他们没守住。
也没强守。
系统提示落下时，韩舟的石蜉往后退。
季衡游隼几乎同时扑上来。
秦砚碎钟跟。
这才是烈风真正等的。
塔不是目标。
塔倒后的撤退混乱，才是。
韩舟退路被白桦弦刃切了一下。
陆灯灰哨终于转好。
他没有把灰哨放在刚倒掉的塔前。
那里已经没有塔。
也没有意义。
他把灰哨放在韩舟后退的第二步。
不是第一步。
第一步一定会被秦砚碎钟震掉。
第二步才是人能不能活下来的地方。
韩舟踩进灰哨边缘。
季衡游隼第一段扑到，第二段被沉默卡了一下。
秦砚碎钟震开灰哨前沿，却没能立刻接到韩舟。
沈明月霜枝点季衡。
唐棠纸刀切白桦。
岳青长槊想顶沈明月。
周野复活提示亮起。
他还没到。
但他的声音已经来了。
“别往我这边退，我从下口进！”
韩舟听见，立刻往上侧退。
沈明月也跟着往上侧挪。
这一步很小。
却让烈风原本从中路直压的阵型歪了一点。
宋祈折火要继续点韩舟，就必须往上跟。
白桦弦刃要拉沈明月，也要往上挪。
秦砚看见周野复活路线，声音一沉。
“先杀石蜉。”
烈风还想杀韩舟。
但韩舟身后的灰哨和沈明月的霜枝一起压住季衡。
季衡血量被点到半。
这不是击杀机会。
可是季衡不能再深追。
如果他深追，周野沉墩从下口进来，会把他和秦砚分开。
明月没有守住塔。
但他们守住了韩舟。
韩舟活着，后面大龙和远古就还有话说。
男解说终于反应过来。
“明月放塔保人！他们这波没有像第一局那样死守一丝血高地塔！”
许知夏说：“因为第一局可以等远古结束，这一局没有那个计时器。守塔会死人，死人会断后面的所有资源。”
高地塔倒了。
中路兵营暴露。
烈风没有撤。
他们带着残兵继续点兵营。
明月不能再让。
兵营一破，下一波超级兵会让他们连大龙和远古都看不见。
沈明月说：“兵营不能白给。”
韩舟补了一句：“但人也不能掉。”
这句话说完，几个人都明白了新的题目。
不是守塔。
不是守兵营。
是让烈风每碰一下兵营，都要担心有人活着反咬。
周野沉墩终于到。
他从下口进场，没有直接撞岳青。
他撞宋祈。
沉墩的控制不长。
但宋祈刚才为了追韩舟，站位比平时靠前一点。
周野这一坐，把折火从兵营前顶开半步。
沈明月霜枝立刻点。
宋祈血量掉。
白桦弦刃回身救。
唐棠纸刀迎上白桦。
陆灯灰哨第二组放在兵营侧后。
不是为了保兵营。
是为了保沈明月点完宋祈后能退。
宋祈被迫后撤。
兵营少挨两下。
秦砚皱眉。
这两下不多。
可这两下代表明月没有被塔倒打散。
烈风的推进第一次从直线变成拉扯。
龙魂还在烧。
周野血量掉。
韩舟血量掉。
陆灯也被白桦弦刃擦到。
但五个人都活着。
烈风中路兵线被清掉。
兵营剩下半血。
秦砚看了一眼大龙。
大龙还活着。
远古龙倒计时越来越短。
继续强拆兵营，有机会。
但如果明月五个人都活着，拆完以后他们未必能干净撤到远古河道。
秦砚说：“停。”
烈风五人后退。
他们带走了高地塔。
没带走兵营。
更没带走明月的人。
场馆里响起一阵像憋了很久才吐出来的呼声。
明月粉丝喊起来。
不是因为这波赢了。
而是因为他们还没死。
周野回城时看着兵营半血，嘴里骂：“这塔倒得真难看。”
林烬说：“难看比死人好。”
周野噎了一下。
唐棠很轻地笑了一声。
“这话记下来，周哥以后能用。”
“滚。”
韩舟没有笑。
他看着小地图。
烈风正在往大龙区转。
远古龙还有一分多钟。
大龙还在。
中路高地塔没了，兵营半血。
下一波兵线过来，明月必须有人清中。
烈风要的就是这个。
他们没有一波拆死明月，却把明月拖进了更难的选择。
大龙。
远古。
中路半血兵营。
三件事同时压下来。
韩舟轻声说：“他们要让我们少一个人看远古。”
沈明月看向林烬。
林烬没替他们选。
他只是说：“先别想龙。”
韩舟问：“想什么？”
林烬看着中路那座已经倒下的高地塔。
“想谁清线，谁还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