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压进河道的瞬间，烈风没有退。
秦砚风铃往前一步。
岳青石牧也往前一步。
两个人像两扇门板，直接把河道入口夹住。
这不是黑曜那种重锤砸门。
黑曜会让你听见声音，看见影子，然后用力量逼你后撤。
烈风不一样。
烈风只是把入口变窄。
窄到你每往前一点，都要计算自己还能不能退。
窄到明月五个人明明站在一起，却像每个人都被单独问了一遍，你敢不敢走。
季衡渡河还在坑里打远古。
宋祈短弩站在龙坑后方，白桦白线卡在中路侧面。
烈风的阵型仍然完整。
韩舟看到这阵型，第一反应不是抢。
是慢。
烈风打远古打得慢。
他们不想让血量进入惩戒线太早。
他们要先把明月逼进来，再开团，再拿龙。
“不看龙血。”
韩舟说。
这句话他大龙前说过一次。
现在又说。
但这次没人以为他不看。
他看。
只是先看人。
韩舟的视线扫得很快。
秦砚的脚步，岳青的肩位，白桦的技能角度，宋祈的普攻节奏，季衡在坑里停手和出手的间隔。
这些东西以前会把他压垮。
现在它们被他一块一块放进脑子里。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能看全。
是为了找到那条能活的路。
哪怕那条路只宽半个身位。
也要先看见。
看见了，才有资格活下来。
再往前。
陆灯灰哨捏在手里。
秦砚风铃往前压。
如果灰哨现在落，秦砚会退。
如果不落，岳青石牧就能顶进来。
陆灯没有看秦砚。
他看宋祈。
宋祈短弩站得很后。
后到像永远不可能被开。
但为了输出远古，宋祈每隔两下普攻，就必须往前挪一小步。
那一步很小。
小到观众看不见。
陆灯看见了。
“短弩要前。”
他说。
沈明月月针立刻往侧面站。
秦砚听见不了明月语音。
但他看见沈明月的位置变了。
“小心月针。”
宋祈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刚才下路那一波，自己被关回线。
他不可能再给同一个角度。
职业青训出身的人，对失误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
同一个坑，不能掉两次。
宋祈也一样。
他宁愿少打几下远古，也不愿再被月针和灰哨逼到那条窄路里。
宋祈没有往前。
他停了一下输出。
远古龙血量下降变慢。
就是这一慢，唐棠游尺从中路侧面往前压。
白桦白线必须拦她。
周野岩铆也开始挤岳青。
岳青不能轻易顶进来。
秦砚发现，烈风想打慢，明月也在打慢。
两边谁都不急。
远古龙坑前，最急的反而是观众。
“打啊！”
“抢啊！”
“开啊！”
声音一层一层撞下来。
沈明月听见了一点。
她没动。
林烬听见了。
他也没动。
真正的比赛里，观众急没有用。
急的是对面愿不愿意跟着急。
远古龙四千八。
季衡渡河忽然停手。
秦砚风铃开。
目标不是陆灯。
不是沈明月。
是韩舟。
烈风终于把刀指向惩戒位。
风铃声落在韩舟脚下。
岳青石牧跟进。
白桦白线也从侧面铺过来。
韩舟被三个人同时压。
这是烈风最清楚的答案。
不杀月针。
不杀灰哨。
杀打野。
只要韩舟死，远古龙就是烈风的。
韩舟看见技能落下，第一反应竟然是平静。
他以前最怕的就是这个。
所有人看他。
所有资源看他。
所有责任压他。
现在真来了。
他没有往后闪。
他往左走。
左边是墙。
看起来是死路。
但周野在那。
“接！”
韩舟喊。
周野岩铆直接撞进来。
他把岳青石牧往侧面顶了一下。
不多。
就一下。
韩舟从那条缝里走出风铃第一段。
白桦白线跟上。
唐棠游尺横推。
她这次没有推兵。
推人。
白桦被推开。
秦砚风铃第二段还在。
陆灯灰哨终于落下。
沉默区不是落在秦砚脚下。
是落在韩舟左侧退路上。
秦砚如果追，就踩沉默。
如果不追，韩舟活。
秦砚只犹豫了半秒。
季衡在坑里说：“龙三千五。”
他不能犹豫。
“回龙。”
秦砚撤。
韩舟活了。
但血量只剩三分之一。
远古龙三千五。
烈风继续打。
明月没有立刻进坑。
沈明月忽然说：“宋祈。”
她看见宋祈了。
刚才烈风开韩舟，宋祈为了补输出往前站了一步。
就是陆灯刚才说的那一步。
沈明月月针侧闪。
她的闪现还没好。
只有侧走。
月针第一针点在宋祈身上。
宋祈立刻后退。
可陆灯灰哨的沉默区还在他退路边缘。
他往后，就慢。
往侧面，就离秦砚远。
秦砚刚回龙坑口，已经来不及补。
唐棠游尺跟上。
周野岩铆从另一侧卡。
宋祈短弩被逼出治疗。
血量掉到半。
烈风远古输出慢了。
季衡不得不喊：“停龙。”
远古龙两千八。
烈风停龙。
明月第一次把烈风从远古龙上逼停。
场馆里的声音猛地拔高。
男解说喊：“明月逼停了！这波他们不是进坑抢，是先逼短弩！”
许知夏也很快：“因为短弩是烈风打远古速度的核心。”
秦砚看着宋祈血量。
他知道不能拖。
中路线要来了。
远古龙血量还没进惩戒线。
韩舟没死。
宋祈半血。
这一局，烈风最稳的输出点第一次被明月打歪。
秦砚说：“强开月针。”
还是沈明月。
只要杀月针，明月就没有继续逼宋祈的资本。
岳青石牧转身。
白桦白线铺路。
秦砚风铃贴上。
沈明月看着他们来。
她没有闪。
她也没有退很远。
她只说：“我往塔那边拉。”
塔。
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哪座塔。
中路一丝血高地塔。
远古龙坑到中路高地很远。
但这波如果烈风追月针，就会离远古龙远。
如果不追，月针继续点宋祈。
沈明月把自己当成另一条线。
她往中路走。
秦砚追了一步。
又停住。
他不能离远古太远。
就这一步停顿，韩舟喊：“进坑！”
明月转身进远古。
不是全部。
韩舟和陆灯进。
周野、唐棠、沈明月卡外面。
远古龙重新成为中心。
第二眼终于落到龙血上。
两千六。